远处天空阴云翻涌，又一批飞行部队正在集结。
龙允吐出一口浊气，咧嘴一笑：“行啊，你们人多是吧？那就看看，是我命轮盘升级快，还是你们替补来得勤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跪在台阶上。左臂包扎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，右腿外侧一道擦伤火辣辣地疼，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锯。他低头看了眼丹田——逆命轮盘还在转，黑白双色缓缓流转，可吞进来的灵力却越来越少。
敌方变了打法。
不再猛攻，改用“车轮耗命”。几波黑袍修士轮番上阵，法术强度不高，但频率极密。火球、雷符、风刃，全是一次性低阶符箓，打完就退，换下一拨接着扔。轮盘吸了两轮还行，到第三轮就开始“消化不良”，吸收的能量还没运转消耗的多。
“靠，这跟吃自助餐结果上了凉菜拼盘一样恶心。”龙允咬牙，体内灵力空转，像一台缺油的发动机，咯吱作响。
他猛地抬头扫向战场。
苏婉清坐在侧廊高台，背靠断柱，玉笛横放在膝，指尖凝着几颗暗红冰珠——那是她指尖渗出的血被寒气冻结成的。她嘴唇发白，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，可手指还在微微颤动，试图凝聚最后一丝音波。
秦昊更惨。原本站如战神，现在单膝跪地，双锤杵在地上撑住身体。肩上的伤口没包扎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滩。他眼睛还瞪着前方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来啊……老子还能再锤十个……谁敢上前一步，我让他见识什么叫巨龙摆尾！”
可声音已经沙哑得不像话，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。
龙允心口一紧。
他知道，撑不住了。
刚才那波硬刚还能游斗反击，现在连站稳都费劲。敌人根本不上当，不给他近身夺技的机会，也不派高手单挑，就靠人海填，一波接一波，像刷副本的小怪无限刷新。
“收缩！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干涩，“退到门廊死角！别在外头晾着！”
苏婉清没说话，只抬手一抹唇角，甩出一道冰丝，缠住一根残柱，借力把自己拽了过去。她落地时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倒，龙允冲上去一把扶住。
秦昊怒吼一声，想自己站起来，可刚抬腿，小腿突然一麻——三道飞剑从斜角射来，贯穿了他的右腿，将他钉在原地。
“操！”他暴喝，伸手去拔，可剑身带符文，越动越紧，鲜血瞬间染红裤管。
龙允瞳孔骤缩，一个箭步冲过去，轮盘自动运转，吞噬一道袭来的雷符，反手打出，炸飞两名偷袭者。他一把扛起秦昊肩膀，硬生生把他从剑上拽下来，拖向门廊角落。
三人终于聚在一起，背靠残墙，面朝广场。
外面，新一批黑袍修士自天而降，落地后迅速列阵，替换下疲兵。空中，十多名飞行修士悬停，手中符阵闪烁，四野地面隐隐浮现符文锁链，封锁八方退路。
没有喊话，没有嘲讽，只有沉默的包围。
一圈又一圈，像绞肉机的齿轮，缓缓收紧。
龙允喘着粗气，额头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。他低头看苏婉清——她靠在墙边，闭着眼，胸口微弱起伏，玉笛掉在一旁，笛尾裂开一道细缝。
他又看向秦昊——那家伙还睁着眼，死死盯着前方，手里锤子都没松，可手臂抖得像筛糠，脸上全是虚汗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龙允嗓音沙哑，“把你们卷进来……”
秦昊忽然咧嘴一笑，牙上沾着血：“说啥屁话……兄弟……打架哪有不受伤的……你要真过意不去……下次请我吃烤全羊……”
苏婉清眼皮动了动，没睁眼，轻声道：“……别废话……留着力气……破局。”
龙允鼻子一酸。
他想起秘境初遇秦昊，那家伙一锤砸碎山门，嚷着“你这废材竟能抗我三招，有点意思”；想起苏婉清第一次替他挡下火球，指尖结霜，冷冷说“别拖后腿”；想起沙漠里三人分最后一口水囊，秦昊非说“男人不能喝女士的水”，结果偷偷往自己头上浇了一半……
他们本可以走。
可他们没走。
现在，一个昏倒在地，一个腿被钉穿，一个灵力枯竭。
而他呢？
他有什么？
一个残缺的轮盘，一堆打不死的怨气，和一场别人设计好的“副本流程”。
愤怒，像岩浆一样从心底涌上来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龙允生来就是废材？凭什么这些人命定加身，踩着他往上爬？凭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为他流血，而他只能看着？
他低头看着掌心血纹——那道红痕还在跳，微弱，却固执。
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
“我不认。”他低声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刀劈开沉闷空气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结印于胸前。
轮盘深处，黑白双色开始剧烈震荡，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痛从丹田炸开，直冲四肢百骸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舌尖一咸——他咬破了。
可他没停下。
他知道，这一招一旦启动，后果未知。
可能反噬致死，可能灵根尽毁，可能永远被困在命运夹缝里。
但他更知道——
如果不试，今天就是终点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体内轮盘缓缓朝某个从未触碰过的模块倾斜。
那一瞬，仿佛有亿万根针扎进灵魂。
他睁开眼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却亮得吓人。
“这一战，我绝不认输……哪怕燃烧性命，也要撕开一条生路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