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站在广场中央，脚下的碎石还在微微震颤。刚才那一波篡道引发的灵力乱流还没完全散去，空气中飘着焦糊味和血气。他喘了口气，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，可嘴角却咧开了——这感觉，真他妈爽。
“别愣着！”他低吼一声，提起最后半口气，掌心血纹猛地一跳，轮盘残存的力量再次抽动命运丝线。三名正要结印重组符阵的老家伙手一抖，灵力反冲，当场炸出三团白烟，其中一个胡子都烧没了，捂着脸直跳脚。
苏婉清靠在断柱上，手指冻得发紫，听见动静立刻抬手。她没笛子了，只剩半截断裂的玉笛杆，但她还是把最后一丝寒气灌了进去。音波不像之前那么清越，倒像是破锣敲墙，可就是这股刺耳的震荡，硬生生卡住了两名刺客的飞行节奏。冰霜顺着空气蔓延，在他们脚下凝出两片滑溜溜的冰面。
“秦昊！接球！”她咬牙喊。
秦昊早就等不及了。右腿还在淌血，他干脆单膝跪地，双锤往地上一杵，整个人像头暴起的蛮牛。“来啊！老子今天就要当C位主演！”话音未落，他猛蹬地面，震波沿着冰面扩散，直接把那两人掀了个底朝天。接着他抡起双锤，砸向地面，轰隆一声，裂痕如蛛网炸开，连人带冰全给掀飞出去。
“漂亮！”龙允笑出声，顺势往前踏一步，轮盘自动运转，“噬法”捕捉到一道逸散的雷符余劲，立刻反手打出。那道雷光划过半空，精准贯穿最后一个想跑路的黑袍后心，扑通一声栽进坑里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。
战场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和逃命的脚步声。剩下的敌人彻底崩了，哪还有什么联合势力的威风，一个个抱头鼠窜，连尸体都不敢收。空中几道遁光拔高就走，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鬼追。
龙允没追。他也没力气追了。拄着从地上捡来的铁锤当拐杖，站得笔直，哪怕两条腿都在打摆子也不肯弯一下。他望着满地狼藉，黑袍横七竖八躺着，有的还在冒烟，有的已经不动了。风一吹，扬起一片灰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是我们赢了。”
苏婉清倚着柱子，嘴角渗出血丝，听了这话，轻轻笑了下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断裂的玉笛往怀里收了收，像是护着什么宝贝。
秦昊那边更夸张，单膝跪地，双锤插在身前，满脸血污混着汗，偏偏还咧着嘴傻乐：“你说啥？大声点！我没听清！”
“我说——”龙允深吸一口气，抬头看向远处城堡的尖顶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咱们活下来了！而且是站着活下来的！”
这一嗓子喊完，三人同时笑出声。笑声嘶哑难听，像破风箱拉锯，可在这一刻，比什么仙乐都痛快。
远方天际，几道遁光猛然一顿，随即掉头狂飙。显然，某些躲在暗处看戏的探子已经吓得不轻。这一战的结果，不出半天就得传遍半个修真界。
龙允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血渍，又瞥了眼掌心血纹，那红痕还在微弱闪烁，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。他没再多说，只是静静站着，像一根扎进废墟里的钉子。
风卷着沙粒打在他脸上，有点疼。
但他没闭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