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的掌心还贴在那道九寸长的裂缝边缘,黑白光流正从轮盘深处挤出最后一丝力气往指尖灌。他能感觉到阵心内部像一台老旧水泵,咔哒咔哒地抽着气,只要再补半秒,这玩意儿就得当场爆缸。
“就是现在!”他喉咙里挤出三个字,声音沙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苏婉清并指一划,残存的音波如冰弦轻拨,全场修士心头一震——这是总攻信号。
秦昊双锤高举,铠甲上血迹未干,咧嘴吼了句:“兄弟们!砸穿它给老子当烟灰缸!”
火球升空,剑气破风,拳印裹着精血轰然落下,十几道灵力汇成一股洪流,直冲阵眼核心。整个地下空间嗡鸣作响,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,连穹顶碎石都开始簌簌掉落。
就在能量触碰到封印中枢的瞬间——
“轰!!!”
不是爆炸,是反冲。
一股漆黑如墨、泛着血光的能量从裂缝内部猛然炸开,像是有人在阵法肚子里拉了根雷管。龙允首当其冲,手掌像是按进了高压电井,整条右臂瞬间发麻,下一秒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背部接连撞断三根承重石柱,最后卡在一堆碎石堆里才停下。
他耳朵嗡嗡作响,嘴里一股铁锈味,想吐却连低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卧……槽?”他眼皮颤了颤,视线模糊中看到天空——如果这鬼地方有天的话——原本黯淡的符文穹顶此刻正疯狂逆转流转,颜色由白转黑,再由黑渗红,像是一锅煮沸的血粥。
苏婉清那边也没好到哪去。她本就灵力枯竭,这一下反噬直接让她琵琶弦崩断三根,指尖割裂,鲜血顺着琴身滑落。她闷哼一声跪坐在地,想撑起身子,却发现五感错乱,听觉像是被人塞进洗衣机甩了十圈。
“头……好晕……”她咬牙扶住乐器,寒气本能护体,可这一次,冰幕刚凝成就“啪”地碎成渣。
秦昊最惨。他本就站在最前头当人肉盾牌,这一记冲击波正面拍脸,双锤脱手飞出二十丈远,砸进岩壁里只留个锤柄在外面。他整个人倒飞出去,落地时翻了三个滚,最后趴在地上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胳膊发出不祥的“咔吧”声——骨折了,还不止一处。
其余正道修士更别提。七八个人当场昏死,剩下几个勉强坐着喘气,连抬手指的劲都没了。那个之前拿头撞墙提神的矮个子体修,现在真把头撞破了,血糊一脸,歪着脖子不知死活。
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——
那道差点被撕开的裂缝,正在自己动。
它不再愈合,也不再扩张,而是像一张嘴,缓缓张开。漆黑的缝隙深处,涌出浓稠如沥青的黑雾,带着腐臭与灼热的气息弥漫全场。紧接着,一声低沉嘶吼从地底传来,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钻进每个人脑子里,像是有人拿钝刀在你颅骨内侧刮痧。
“呃啊——!”有人抱着头惨叫,鼻孔渗血。
地面剧烈震颤,阵眼四角的符文忽然逆向旋转,光芒由镇压性的蓝白色转为供养般的猩红。原本用于封锁古魔的血祭大阵,此刻竟开始主动输送能量,顺着锁链流向阵底深处。
龙允挣扎着抬头,视线终于聚焦。
在那片翻滚的黑雾之下,一尊巨大虚影正缓缓浮现。它被无数锁链贯穿躯体,双眼紧闭,但眉心处已有细微裂痕,仿佛下一秒就会睁眼。
更让他心头一凉的是——
那虚影胸口的位置,赫然是一个正在缓慢吸收四周灵力的漩涡状符文,而这个符文的脉络走向……和他们刚才合力轰击的裂痕完全一致。
“我靠……”他瞳孔骤缩,冷汗混着血水滑落,“我们不是在破阵……我们是在给它开饭?”
话音未落,那虚影的指尖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全场温度骤降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