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的脑袋还在嗡鸣，像是被塞进了一窝发情的蜂子。他趴在地上，嘴里全是铁锈味，右臂麻得像不是自己的，后背那三根断掉的石柱压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成了人形煎饼。可就在那股黑雾从裂缝里喷出来的瞬间，他丹田深处的轮盘猛地一震，像是饿了三天的狗看见了肉骨头。
“我靠……这玩意儿还想续费会员？”他咬牙撑起半边身子，借着碎石堆的掩护喘了口气，魔气在经脉里乱窜，好歹把护体的光膜又撑起来一层。
那边苏婉清正单膝跪在冰霜残迹上，琵琶早不知道飞哪去了，只剩一根断弦挂在指尖，血一滴一滴往下掉。她用寒气凝了层薄冰裹住耳朵，脑子里那股刮骨刀似的精神震荡才算弱了几分。她抬眼扫了圈场子，瞳孔一缩——西北角三个黑袍人正结阵，手里骨符闪着绿光，锁链直奔古魔眉心而去。
“想炼傀儡？你们当这是菜市场买萝卜呢？”她冷笑一声，抬手就是一道残谱音波，冰锥炸裂，逼得其中一人侧身闪避，符链偏了三寸。
秦昊更狠，左臂耷拉着，右手总算摸到了一柄锤头。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抡起锤子就往扑来的黑雾触须上砸。“来啊！老子今天就要当人形打桩机！”锤落处轰然炸响，黑雾扭曲了一下，又迅速凝聚成爪，反手抽在他胸口，直接把他拍飞到岩壁上。
也就在这时候，古魔虚影动了。
它双臂一挣，两根锁链“嘣”地崩断，眉心裂痕猛然扩大，一股混着腐臭与焦糊味的黑风席卷全场。地面炸开数道裂口，黑雾触须如毒蛇般四散而出，抽向离得最近的两名正道修士。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，当场被卷上半空，下一秒就被吸干精血，尸体像破布袋一样甩飞出去。
韩厉站在高台之上，剑气缭绕，脸色冷得能刮下一层霜。他扫了眼那具干尸，又瞥了眼暗星那边的动作，冷声下令：“诛魔剑阵，七剑归心，目标——胸口漩涡！”
话音未落，七柄飞剑腾空而起，环绕成圈，剑尖齐指古魔胸口那不断旋转的符文。灵力汇聚，剑罡成型，眼看就要刺入核心。
可就在剑光临体的刹那，那漩涡猛地一吸，竟将整道雷光吞了进去。紧接着，黑焰喷吐，两名前排修士躲闪不及，当场焚身，皮肉焦裂，惨叫戛然而止。
“再结阵！”韩厉眼神不变，反手抽出本命剑，剑气暴涨三丈，“谁敢退，杀无赦！”
其余修士咬牙跟进，剑阵重聚，攻势更猛。可这一轮强攻也让他们侧翼暴露，西北角一名暗星成员悄然绕后，手中多出一枚刻满诡异符文的骨钉，直插古魔背部。
龙允看得真切，立刻低喝：“别让他们在背后贴膏药！那是契约钉！”
旁边一名满脸血污的正道修士愣了下，本能挥剑斩去，骨钉应声断裂。暗星那人怒吼一声，转头就朝他扑来，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。
混乱，彻底炸开了锅。
秦昊刚从岩壁上滚下来，又被一条触须抽中大腿，整个人横飞出去，砸进一堆碎石里。他骂了句脏话，单手撑地爬起来，锤子抡圆了砸向另一条逼近的黑雾，“老子今天不劈了你，我就改名叫秦小花！”
苏婉清那边也不轻松，两名暗星成员盯上了她，一左一右包抄，符咒夹着毒烟轰来。她脚下一滑，寒气凝冰成刃，弹射而出，逼退一人，另一人却被她用断弦割破手腕，鲜血溅在符纸上，瞬间引爆。
“想阴我？你还嫩点。”她喘着气，指尖还在流血，却咧了下嘴角。
龙允这边更绝，韩厉一剑横扫，本是冲着古魔去的，结果剑气偏了半尺，直奔他面门而来。他一个驴打滚躲开，石头都被削飞一大片，怒骂出声：“现在还搞内斗？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过？”
韩厉冷冷扫他一眼：“废物，挡路者死。”
“好啊，那你先问问这坨黑雾同不同意！”龙允翻身跃进一道断裂的岩缝，背靠石壁，心跳如鼓。他低头看了眼丹田，轮盘正在缓缓旋转，黑白二气流转不息，但“篡道”那块区域还灰着，压根没反应。
“行吧，不给开挂也行，咱就靠演技撑场子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，抬头看向战场。
整个地下空间已是一片狼藉。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，黑雾翻滚，火光、剑气、冰锥、符爆此起彼伏。古魔双臂不断挣动，锁链崩断第三根；暗星那边仍在强行刻印契约；正道修士拼死围攻，却屡屡被反噬所伤；秦昊独战两条触须，浑身浴血却不肯倒；苏婉清以残谱周旋，寒气几乎耗尽。
人人自危，互不信任。
喊杀声交错，灵力爆炸此起彼伏，地面不断塌陷。龙允躲在岩缝里，看着三方势力像三拨抢红包的网友，谁都不信谁，谁都想当最终赢家。
“这哪是破阵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这特么是大型修仙版‘谁是卧底’现场。”
就在这时，古魔忽然仰头咆哮，眉心裂痕完全绽开，一道漆黑如墨的精神冲击横扫而出。
所有人动作一滞。
苏婉清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；秦昊锤子脱手；韩厉剑势偏移，斩断一根锁链却未能命中核心；暗星成员手中的骨符“啪”地碎裂。
龙允只觉得脑仁一炸，眼前发黑，轮盘疯狂震动，仿佛在警告什么。
他勉强抬头，看见古魔缓缓抬起一只巨掌，掌心朝下，对准了正道修士最密集的区域。
空气凝固了。
下一秒，巨掌落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