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掌压落，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爆鸣。龙允眼睁睁看着那漆黑如墨的掌心朝正道修士群轰然拍下，地面瞬间塌陷三寸，蛛网裂痕疯狂蔓延，碎石像炮弹一样炸飞。
“卧槽！这谁顶得住！”他脑子一炸，本能就想往岩缝里缩，可眼角余光扫过战场——苏婉清单膝跪地，左手撑在冰霜残迹上，断弦还挂在指尖，血顺着指节往下滴；秦昊半倚岩壁，右腿血肉模糊，却还在伸手够那柄锤子；韩厉站在高台，剑势未收，眼神冷得像看死人；暗星那帮人更绝，骨符刚碎，立马又掏出一块新的，印诀翻飞，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刻契约。
没人管古魔。
没人想活命。
“行吧，你们演你们的，我先不奉陪了。”龙允咬牙，一个翻身从岩缝滚出，背脊撞上一堆碎石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他抬头再看，古魔那只手已经落下一半，下方两名正道修士吓得连剑都握不稳，其中一个转身就想跑，结果被脚下一绊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
“再打下去，谁都活不了！先杀古魔！”龙允猛地站起，喉咙撕裂般吼出声，声音像破锣敲在铁皮桶上，却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的爆炸与嘶吼。
这一嗓子，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凉水。
全场一静。
不是彻底安静，而是那种“所有人动作顿了一下”的诡异停顿。苏婉清抬眼看向他，瞳孔微缩；秦昊抓锤的手顿住，咧嘴笑了下：“头儿，你终于说人话了。”
韩厉冷笑一声，长剑横扫，一道剑气直奔古魔胸口，“废物，少废话。”
暗星首领立于北侧阴影中，袖袍轻拂，手下三人立刻重新结印，符文闪烁，根本不带理他的。
龙允没管这些，他一步步往前走，踩在碎石堆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丹田里的轮盘嗡嗡震动，但“篡道”那块区域还是灰的，一点反应没有。
“你们不信？”他站上最高那堆碎石，环视全场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那就看着它把我们一个个吸干！现在打得你死我活，最后便宜谁？古魔吗？还是那个躲在后面画符的‘大聪明’？”他手指一抬，直指暗星首领藏身的方向。
没人回应。
可就在这时，西侧两名被黑雾缠住的正道修士对视一眼，突然收剑。其中一人低喝：“拼了！”两人背靠背，灵力交汇，轰向逼近的触须。冰火双击炸开一片黑雾，短暂清出一块安全区。
有效果。
虽然只是两个人。
但至少有人听进去了。
龙允心头一热，可还没来得及说话，韩厉那边又动了。金纹符令一闪，剑阵再启，七道剑光环绕古魔脖颈，意图斩首。可古魔头颅一偏，锁链崩断第四根，黑风卷起，直接将两道剑光吞了进去。
“蠢货！”龙允骂出声，“它现在越打越强！你们每一下攻击都在喂它！”
韩厉眼神一冷，剑锋一转，竟朝他劈来一道余波。龙允侧身闪避，剑气削断身后石柱，碎石砸在他肩头，火辣辣地疼。
“你不信我，行。”龙允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喘着粗气，“那你告诉我，等它完全挣脱，你拿什么挡？靠运气吗？还是指望天上掉个师父来救你？”
没人回答。
暗星那边，契约符文已重新刻画到第七层，黑雾中有细链浮现，缓缓朝古魔背部延伸。苏婉清盯着那链条，眉头紧锁，却无力阻止。秦昊终于捡起锤子，拄着站起，怒吼一声：“老子今天不劈了你，我就改名叫秦小花！”说着就要冲上去，却被龙允一把拦住。
“别冲动。”龙允按着他肩膀，声音低却坚定，“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。”
秦昊喘着粗气，瞪着他：“那你打算咋办？喊到它自己封印自己？”
“我不指望他们合作。”龙允抬头，目光扫过韩厉、暗星、正道众人，最后落在古魔身上，“但我得让他们知道——谁不打古魔，谁就是它的帮凶。”
说完，他松开秦昊，转身面向古魔，双拳紧握，体内魔气缓缓涌动。他没用轮盘，也没喊口号，就这么站着，像一根钉子扎在战场中央。
苏婉清看着他的背影，指尖微微颤了下。
秦昊咧嘴一笑，举起锤子抵在他肩上：“兄弟，算我一个。”
远处，那两名联手抗敌的正道修士互看一眼，默默调整站位，再次面对黑雾。
韩厉冷眼旁观，剑光不息。
暗星首领负手而立，纹丝不动。
战火未熄，人心未聚。
但至少，有人站出来了。
龙允站在碎石堆上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，血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上砸出一个小红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