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墙炸了。
不是慢慢裂开,也不是一道道碎,是整座“寒渊囚”从内到外轰然爆开,十重冰壁像纸糊的一样被撕成漫天冰渣,裹着黑雾喷射而出,打得地面噼啪作响,碎石飞溅如雨。
苏婉清那口血喷得比谁都远,人直接跪倒,连撑地的力气都没了。她手指还在动,像是想再结个印,可灵力早被榨干,指尖刚抬起来就垂了下去。
古魔那只手已经拍到了眼前。
掌心黑雾凝成的球体猛地炸开,化作一道粗壮魔柱直轰最内层冰墙。符纹寸断,寒气倒卷,苏婉清整个人被震得离地半尺,又狠狠砸回地面,嘴角血线拉得老长。
龙允站在碎石堆上,眼睛都没眨一下:“秦昊!”
话音未落,那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。
秦昊本来就在苏婉清右后方三步远,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跑起来一瘸一拐,可速度一点没慢。他双锤早就脱手了,现在两手空空,就靠两条腿往前飙,嘴里还吼得震天响:“我来挡!你们准备输出——!”
冲击波迎面撞来,他直接张开双臂,像堵墙一样扎进魔气洪流中心。
“咚!!!”
那一声闷响,听得人脑仁发颤,像是有人拿大铁锤去砸一口千年铜钟,余波震得四周修士耳朵嗡嗡响。秦昊双脚陷进地面半尺,膝盖弯了一下,又硬生生挺直,脊背笔挺,一步没退。
古魔低头看了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,眼神里透着点诧异——它这一击,连山都能轰平,结果这人居然站着?
不光站着,还咧嘴笑了,牙上全是血:“再来啊!老子就爱硬刚!”
古魔脾气也上来了,拳头收回来,蓄力一砸。
正中胸口。
秦昊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喷出来,但身体还是钉在原地,连晃都没晃。他胸口那块肌肉直接凹下去一块,可转眼又鼓了起来,皮肤泛起一层青铜色光泽,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运转。
“爽!”他居然还喊了一声,“再来!别磨叽!当老子是沙包是不是?那你可找对人了!”
古魔怒了,连续三击。
拳、肘、膝,全往他身上招呼。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,打得秦昊浑身剧震,嘴角血沫不断往外冒,脚下的坑越陷越深,地面裂纹蛛网般扩散。
但他就是不倒。
双臂始终张开,像两扇门板死死挡在苏婉清和古魔之间。
“龙允!”他忽然低吼,声音压得极沉,却字字清晰,“现在!快下令!别等我撑不住了才动手!”
龙允站在原地,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没动。
不是不想动,是不能动。
他知道这一下令下去,就是全员总攻的信号,所有人积蓄的灵力都会在同一瞬间爆发。可一旦失败,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溃败,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。
但他也看得清楚。
秦昊能撑多久?不知道。但只要他还站着,古魔就别想越过这条线。
而其他人呢?
西侧那五名正道修士原本还在犹豫,剑尖对着谁都不确定。其中一个刚才还指着龙允骂“邪修勾结”,现在却盯着秦昊浴血而立的背影,缓缓收回了剑。
“……这兄弟,够种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转身对身后同伴吼道:“结阵!掩护体修!别让他的血白流!”
这话像块石头扔进了死水里。
另一个修士立刻响应,剑尖点地,灵力引动共鸣。又有一人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符箓,悬浮空中开始凝聚阵纹。更多人开始调整站位,有人默默把盾牌往前挪了三步,有人咬破指尖开始画血契。
没人再提立场。
也没人再说什么正邪之分。
他们看着那个满身是血却死不后退的身影,忽然觉得——有些事,比门户之争更重要。
龙允扫视一圈。
他知道,火候到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,又烫又痛。他抬起手,手中武器紧握,指节发白。
“所有人听令——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全场,“目标古魔,三息准备,灵力汇聚,给我——轰穿它!”
话音落下,四周灵力波动骤然加剧。
有人已经开始蓄势,剑光在指尖跳动;有人双手合十,法印成型;秦昊听见命令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:“总算要上了……老子等这句‘轰穿它’等得腰都酸了。”
他脚下地面轰然塌陷半尺,双腿肌肉绷紧如铁,双臂依旧高举,像尊战神雕像,屹立不倒。
古魔盯着他,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它抬起手,五指张开,黑雾再次在掌心汇聚,这一次,比之前更浓、更烈,隐约有雷光在其中游走。
龙允目光一凝。
就是现在。
他张嘴,正要吼出最后一个字——
秦昊忽然扭头,冲他笑了笑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兄弟,信我,我能扛。”
然后他转回头,面对古魔,双臂猛然交叉于胸前,摆出最后防御姿态。
巨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