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站在碎石堆上,右拳还悬在半空,灵力在指尖噼啪作响。他没动,也不敢大喘气,生怕一呼一吸间那股刚稳住的轮盘之力又散了架。古魔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,掌心黑雾翻滚得像烧开的沥青,刚才那一拳轰在它胸口旧伤上,裂口直接炸出三丈远的黑血,腥臭味冲得人脑壳发晕。
可这玩意儿居然还没倒。
“我说你装什么硬汉呢?”龙允咧嘴一笑,牙上还沾着血,“挨我一拳跟挠痒似的?那你干脆去青楼当门神算了,保准客人都被你这铁头功吓跑。”
古魔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像是破风箱被人拿脚踩着抽气。它抬脚往前一踏,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状的缝,可就在它要挥掌拍下的瞬间,动作猛地一顿——就像视频卡帧,画面静了半秒。
龙允瞳孔一缩:“成了!”
刚才那一瞬,他咬破舌尖强行提神,把全部意志灌进丹田深处的逆命轮盘,心里默念那句从秘境残碑上扒来的冷笑话:“命运这东西,不篡白不篡,篡了也别怕。”轮盘嗡地一震,黑白二气疯狂旋转,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扩散出去,硬生生让古魔的命运轨迹偏了个毫厘。
就是这半息停滞,够了。
“秦昊!”龙允暴喝,“之前你撞出来的坑还在不在?”
“废话!”秦昊撑着膝盖勉强站直,脸上全是血糊,但笑得比谁都疯,“我那一下可是拼了老命,你要敢打歪了,我当场削你当锤柄!”
龙允没回嘴,双手迅速结印。轮盘吞噬过的那些杂七杂八的魔功残影在他识海里飞速掠过,火球术、裂地掌、阴煞指……全被一股脑搅成浆糊,再由轮盘推演压缩,最后凝成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团,在他掌心滋滋作响。
“这招我没名字,”他一边蓄力一边嘟囔,“就叫‘集邮式反击’吧,专治各种不服。”
话音未落,他人已冲出。
右拳裹着黑焰,左掌引动虚空震荡,双劲合一,直轰古魔胸前那道被秦昊用肉身砸出来的裂缝。拳锋触碰到魔躯的刹那,仿佛敲碎了一面老旧的玻璃,咔啦一声,整条手臂都陷进去半尺深。
“给我——裂!”
轰!!!
一声巨爆撕裂空气,古魔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离地而起,踉跄连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冒着黑烟的脚印。它胸口的裂口疯狂蔓延,原本凝实的魔罡像漏气的皮球般急速溃散,黑血喷得满地都是,连带着周围翻腾的黑雾都开始紊乱扭曲。
苏婉清一直屏息盯着战局,此刻手指一弹,指尖凝出一面冰镜,将龙允那一拳的慢动作折射出去,声音清冷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:“它受伤了!真的能被打伤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死水。
原本蜷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正道修士猛地抬头,有人手一抖,差点捏碎了灵符。一个满脸灰土的矮个子体修愣了几秒,突然一巴掌拍在地上:“老子没看错吧?那坨黑泥巴……真流血了?”
“不是幻觉。”另一个修士喃喃道,握剑的手开始发力,“它怕了……它现在就是个会走路的伤号!”
士气像是被点着的火药桶,轰地一下炸开。残存的修士们纷纷调息聚灵,有人重新捏出法诀,有人拔剑出鞘,就连之前被震晕过去的人也开始挣扎着爬起来。
秦昊咧着嘴,抹了把脸上的血,冲龙允竖起大拇指:“好小子,这拳比我砸得还狠,下次教我两招,我不收学费。”
龙允没理他,站在原地微微喘气,额头青筋直跳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榨干了他刚恢复的灵力,轮盘也在剧烈震颤,像是超载的电表发出嗡鸣。他知道不能再拖,必须趁现在所有人看到希望的这一刻,把火彻底烧起来。
“都听好了!”他提高嗓门,声音沙哑却不容忽视,“这家伙刚才还想一掌灭了咱们所有人,现在呢?被我一拳打出前列腺炎!它要是真无敌,能让我在它胸口盖章打卡?”
众人一愣,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现在它就是个负伤BOSS,血条见底的那种!”龙允指着古魔,“接下来谁想躺平继续当观众?不想活的举手,我立马给他腾位置!”
没人动。
反而有七八道灵力波动接连亮起,剑光、符火、冰锥、铁链……各式各样的攻击开始在战场各处酝酿。
古魔终于稳住身形,怒吼一声,双臂张开欲再凝聚杀招。可这一次,它周身的黑雾不再凝实,掌心的魔气也断断续续,像是信号不好的Wi-Fi。
龙允看着它,嘴角扬起:“怎么?刚才不是挺能吹的吗?现在怎么连个技能条都读不完?”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一张,轮盘在丹田深处再次转动,黑白二气顺着经脉涌向掌心。虽然累得像跑完马拉松,但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
秦昊拄着锤子站到他左侧,苏婉清也悄然移位至右侧,三人再度形成三角阵型。远处,正道修士们陆续站定,灵力交织,目光灼灼。
古魔瞪着他们,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,像是接触不良的日光灯。
龙允深吸一口气,低声说:“来啊,让我们看看,是你先倒,还是我先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