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蹲在秦昊身边，手指刚碰上他手腕就猛地一抖。脉搏细得像快断的风筝线，一扯就崩。他二话不说把手按进丹田，轮盘还在转，但灵力跟抽干的井底似的，只剩点湿泥。他咬牙把残存的气往掌心聚，贴到秦昊后背。
灵力一入体，立刻被乱流冲散。秦昊体内经脉像是被人拿锤子砸过一遍，血走岔道，气堵死穴。那点灵力刚进去就被反震回来，撞得龙允胸口一闷，喉头腥甜，一口血直接喷在秦昊肩甲上。
“靠，这都不行？”他抹了把嘴，眼眶发红，“你他妈可是巨黑龙宗少主，说倒就倒？”
苏婉清跪在另一侧，指尖结出冰晶封住大腿创口，血流慢了些，可皮肉边缘已经发黑。她并指按在秦昊心口，淡蓝光晕一闪一灭，像是信号不好的Wi-Fi。额头汗珠滚下来，在下巴尖悬着没掉。
“我稳得住心跳……暂时。”她声音压着颤，“但撑不了太久。他伤得太深，不是缺血那么简单，是整个体修根基被魔气撕裂了。”
龙允盯着秦昊青白的脸，牙关咬得咯吱响。这家伙前一秒还在笑，说什么补猪肝汤，下一秒就躺这儿像个快关机的主机。他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，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不能死。”他低声道，“你还欠我三顿烤肉，加一瓶十年陈花雕。说好打赢了就请我吃顿大的，现在想赖账？”
苏婉清抬眼看他：“你现在过去掐他脖子也问不出饭店地址。”
龙允没笑。他右手突然抬起，咬破舌尖，精血混着唾沫全糊在掌心，准备往秦昊天灵盖拍下去。这是玩命的招，拿自己命换别人一口气，搞不好俩人一块交代。
“住手！”苏婉清一把扣住他手腕，力气大得不像个快虚脱的人，“你也倒下，谁背他走？谁找药？谁给他报仇？你当你是无限复活的NPC？”
龙允僵住。眼里的血丝密布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，抖得像在充电。他慢慢松开手，低头看着秦昊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：“……你说得对。我不能倒。”
可这话听着不像说服自己，倒像在骗。
四周废墟一片死寂。烟尘还在飘，焦味混着地底腥气钻鼻孔。碎石堆里插着半截断剑，旁边躺着个不认识的修士，脸朝下，后背塌了一块。远处有只乌鸦落在残碑上，歪头看了他们一眼，又扑棱飞走。
龙允环顾一圈，没人能帮。暗星溜了，韩厉拿了好处跑路，正道那群人各自收尸，连多看一眼都没有。这里只剩三个残血队友，一个快没蓝条，一个快断气，还有一个快把自己逼疯。
“这地方待不得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冷下来，“血腥味太重，再过半个时辰妖兽就得闻着味来蹭经验。”
苏婉清点头，扶着秦昊肩膀的手没松：“你想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老实答，“但总得动。站在这等死算什么兄弟？”
他弯腰把秦昊往上背，动作轻得像搬易碎品。秦昊脑袋耷拉在他肩上，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温度。龙允调整了下姿势，让他的腿别拖地。
“你给我挺住啊。”他一边系紧对方手臂，一边嘀咕，“等你醒了我非让你请十顿烤肉不可，还得加辣子鸡丁。”
苏婉清从另一边搀住秦昊，勉强站稳。她脸色也不好看，冻伤的地方泛紫，走路有点晃。两人一左一右架着人，缓缓往战场边缘挪。
地面裂痕交错，踩上去哗啦响。风吹过来带着灰，迷眼睛。龙允眯着眼往前走，背上的兄弟轻得不像话——明明是个练肉身的猛男，现在却像片枯叶，随时会被风卷走。
走了十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“婉清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有没有人专门治这种伤？”
“有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但我不知道在哪。”
“那就去找。”他重新迈步，脚步比刚才稳了些，“南边三十里有个镇子，说不定能问出点东西。”
风卷起碎纸片从脚边掠过，像是谁扔掉的任务提示。天色渐暗，云层压得很低，照不出星月。三人身影在废墟中缓缓移动，像一组残血撤退的队伍，背包里装着未完成的主线任务。
龙允抬头看了眼天，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血迹斑斑的路。
“你给我活着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命令，又像是祈求，“不然我以后打副本谁当坦克？”
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山脊后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背着一个人，走得一步也没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