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,但比之前小了些。龙允背着秦昊,脚踩在积雪上发出“咯吱——咯吱——”的闷响,每一步都像在泥浆里拔桩子。他呼出的气在眉毛上结了层霜,眼皮沉得快睁不开,可手还死死攥着剑柄,指节发白。
苏婉清走在旁边,左肩包扎过的布条已经被渗出的血冻成了硬壳,她右手掐诀维持着头顶那层薄冰罩,动作越来越慢,指尖微微打颤。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,寒毒没清干净,灵力像漏了底的水缸,怎么补都不够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龙允低声说,“地图上说,翻过前头那道雪梁,就是万龙巢外围了。”
苏婉清没应声,只是点了点头,脚步却没停。
两人刚走到雪梁坡底,龙允忽然抬手一拦,将她往身后猛地一拽。几乎在同一瞬,三道黑芒破风而至,钉入他们前方雪地,发出“嗤嗤”几声轻响,积雪瞬间被腐蚀出三个碗口大的坑洞,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。
“有埋伏!”龙允低喝,剑已出鞘半寸。
话音未落,七道黑影从雪梁两侧的雪丘后跃出,落地无声,呈北斗七星之势围拢而来。个个蒙面裹袍,手持奇形兵刃,短戟、弯钩、链刺,一看就不是正经宗门路数。最前一人手中铁环轻晃,发出一声低哑铃响,七人同时踏步,阵型一转,杀气骤起。
龙允一把将苏婉清推到自己背后,背脊微弓,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狼。“老秦现在是废血条挂件,你别硬撑。”他侧头低语,“待会我拖住左边三人,你找机会用音波控场,别留手。”
苏婉清咬了下嘴唇,没反驳。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
对方不等他们分神,已然发动。左侧三人直扑龙允,短戟横扫腰腹,链刺绕后封退路,另一人手中弯钩如毒蛇吐信,直取咽喉。龙允拧身避过链刺,剑锋磕开短戟,却被弯钩擦过右臂,“嗤啦”一声,衣袖裂开,皮肉翻卷,血刚流出就被冻成冰线。
他闷哼一声,借势翻滚,躲开后续追击,眼角余光扫过那弯钩上的灵力流转——阴中带煞,运转路径扭曲非常,竟与当年通缉令上画的“影流残步”内息路线有八分相似!
“操……这功法味儿怎么这么熟?”龙允心头一紧,翻身站起,冲苏婉清吼道:“小心他们的步法!绕轴错位三寸半——这是‘影流残步’!十年前暗星外围组织的标志性走位!”
苏婉清瞳孔一缩,立刻调整站位,玉笛横握,一道凝练音波轰然震出,逼退逼近的两名敌人。可她灵力受限,音波威力不足,只震退未伤敌。右边两人趁机合围,一人挥钩锁链缠向她脚踝,另一人掌心黑气翻涌,竟直接拍向她胸口。
龙允见状,怒吼一声,强行催动灵力,一剑劈开面前短戟,旋身跃起,一脚踹中使链者手腕,锁链脱手。他顺势落地,挡在苏婉清身前,剑锋横扫,逼退掌击者。
“你那边稳住!”他喘着粗气,“别让他们形成合围节奏!这些人配合太熟,明显是冲我们来的!”
“他们知道我们要去哪。”苏婉清声音发冷,“不然不会卡在这个点埋伏。”
龙允眼神一沉。确实,万龙巢位置隐秘,路线更是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查到。这群人不仅提前蹲守,还摆出合击阵型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而且……他们用的功法,和暗星有关联。
“要么是暗星余党,”他抹了把脸上的雪沫,“要么就是有人通风报信,把咱们卖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七人再次压上。这次攻势更猛,北斗阵型完全展开,一人主攻,两人策应,其余四人封锁四方退路,招招致命。龙允以一敌三,剑光翻飞,勉强守住正面,可体力早已透支,动作渐渐迟滞。一记格挡慢了半拍,短戟划过左肩,布料撕裂,血花溅出,瞬间凝冰。
苏婉清试图用音波干扰阵型节奏,可她左肩旧伤复发,右臂又添新创,灵力输出断断续续,音波刚震出一半就戛然而止。敌人立刻抓住空档,一人欺近,弯钩直掏她咽喉。
龙允目眦欲裂,怒吼一声强行前冲,剑锋横扫逼退偷袭者,却被另一人一掌拍中后背,整个人踉跄前扑,单膝跪进雪堆。
他咳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,抬头看去,苏婉清右袖已被划破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七个红点,转眼冻结。她脸色苍白如纸,却依旧站着,玉笛指向敌人,指尖还在凝聚寒气。
“还没完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落地。
龙允咧嘴一笑,牙上全是血沫:“行啊,天音阁少主也有KPI要冲?这波团战要是赢了,系统不得给个‘并肩作战·羁绊+10’的成就?”
她没笑,只是轻轻点头。
两人背靠背站定,剑与笛遥相呼应。风雪中,七名黑衣人缓缓逼近,步伐整齐,黑气缭绕,像从地狱爬出的索命鬼差。
龙允握紧剑柄,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脊往下淌。他知道,这一波要是撑不过去,别说龙魂晶,连命都得扔在这雪窝子里。
可他不能倒。秦昊还在背上,苏婉清还在身边,他要是认怂,谁来扛?
“来啊!”他嘶吼一声,剑尖指向敌人,“加班费没结清,谁也别想让我下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