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脚下一顿，丹田里那黑白轮盘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，停得古怪。紧接着，远处黑暗中那一声低沉龙吟传来，不像是冲他们吼的，倒像是……点了个赞。
“刚才那声，你听见没？”他低声问。
苏婉清指尖还搭在玉笛上，眉心微蹙：“听不见了，但空气里有东西在震。”
“不是空气。”龙允闭眼，深吸一口，冷气夹着一股陈年铁锈味直灌肺底，“是里面有人在给我发定位信号。”
她侧头看他：“你又开始胡说了。”
“我这叫信息整合。”他咧嘴，牙缝里还卡着冰碴，“你看啊，外面追兵堵门，陷阱满地，玉符探测像老年机搜网——没信号。结果一进这洞，轮盘打了个嗝，那边就回了一声。这不是导航是什么？”
苏婉清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前方三条岔道。黑漆漆的，谁也不知道哪条通向宝物，哪条写着“点击即死”。
龙允却已经动了。他靠着岩壁缓步往前，每走几步就停下来，闭眼调息。不是真在休息，是在等身体里的那点感应——每当他面朝左侧通道时，丹田深处就泛起一丝温热，像冬天揣了个暖手宝，还不用充电。
“走这边。”他抬手指左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，但我体内的二手龙魂说它熟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右臂依旧酸软，但至少能抬起来，“再说了，咱现在是副本进度条卡在1%的玩家，不赌一把，难道坐这儿等系统自动退出？”
苏婉清看了他一眼，没反驳。两人贴着左侧岩壁继续前行，脚步放得极轻。通道越走越窄，头顶石笋密布，有些地方得弯腰才能通过。空气中那股古老气息越来越浓，吸多了脑袋嗡嗡的，像有人在耳边循环播放《大悲咒Remix电音版》。
突然，前方豁然开朗，出现一处圆形小厅。地面刻着残破古纹，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石柱，柱顶残留着暗金色斑点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，三道虚影从四面八方浮现，形如龙首，半透明，眼睛是两团幽火，发出低沉嘶吼，却不扑上来，只是拦在去路中央。
苏婉清立刻横笛于前，指尖寒气凝聚，准备结阵。
“别动。”龙允伸手拦住她，“这是守门的，不是杀怪的。”
“你认得？”
“不认，但我猜它们能认我。”他往前一步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——从丹田深处缓缓释放出一丝气息。
那不是攻击，也不是挑衅，更像是一段开机密码。
刹那间，三道龙魂虚影同时停滞。幽火般的眼瞳齐刷刷落在他身上，静默三秒，竟齐齐低头，如同臣子见君，随后化作青烟消散。
“成了。”龙允收回气息，拍拍手，“验证通过，VIP通道已开启。”
苏婉清收起玉笛，语气复杂：“你就这么知道它们不会动手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耸肩，“但你看哪家保安查到访客身份证号对上了还非要打一架的？这叫体制内流程。”
她没笑，可嘴角抽了一下。
两人继续深入，类似的场景又发生了两次。一处是在塌陷的祭坛前，两道龙魂盘旋如守墓兽，龙允照例释放气息，对方点头退散；另一次是在一条布满骨渣的窄道尽头，一道独眼龙魂悬空低吼，他刚掏出“身份证明”，那家伙居然还晃了晃脑袋，像在打招呼。
“我发现个规律。”走出第三个小厅时，龙允开口，“这些地方都带点仪式感，地面有纹，空中有压，像是老祖宗设的关卡。估计当年进来取东西的，都得过这一关。”
“你是说，这是试炼路径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点头，“只有带龙血或者传承的人才能过。咱们现在走的，可能是正经‘员工通道’。”
苏婉清沉默片刻：“所以你能进去，是因为……你继承了黑龙魔尊的传承？”
“准确说是捡了个边角料。”他摸了摸丹田位置，“人家是正版旗舰机，我是拼夕夕组装版，但好歹系统兼容。”
她没再问，只是跟得更紧了些。
越往里走，空气流动几乎停滞，连呼吸都变得粘稠。苏婉清取出玉符探路，却发现符光开始轻微震颤，像是信号受干扰。
“前面能量场不稳定。”她低声提醒。
“我知道。”龙允也放慢脚步，剑尖轻点地面，试探承重变化，“现在不是闯关，是潜行。万一惊动什么不该醒的，咱俩直接变成万龙巢限定款标本。”
两人改为贴壁潜行，动作极轻。通道两侧的龙鳞纹路越发清晰，有些凹槽里还嵌着碎晶，泛着微弱金光，像是干涸的血脉在发光。
龙允体内的感应也越来越强。那种温热感不再是一闪而过，而是持续存在，像一根无形丝线，从他丹田延伸出去，直指前方深处。
“快了。”他停下脚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就在前面，某个封闭空间里。”
苏婉清点头，目光扫视四周。岩壁上的纹路开始出现规律性排列，像是某种古老阵列的边缘。地面砖石颜色统一，无裂痕，显然从未被人踩踏过。
“这条路……没人走过。”她喃喃。
“那咱们就是第一批打卡签到的倒霉蛋。”龙允握紧剑柄，眼神却没退，“但秦昊的命就在这条路上。我不来，兄弟就得死在我后头。这局我必须打。”
他迈步向前。
苏婉清紧随其后。
通道逐渐收窄，前方隐约可见一道拱形石门，表面覆盖着厚重苔藓，门缝处渗出丝丝金雾，像是从地底吐纳的气息。
龙允停下，闭眼感受。体内那丝温热感达到顶峰，几乎要沸腾起来。
他知道，门后就是目标区域。
但他也知道，这种级别的宝物，不可能没人惦记。
果然，就在他们距离石门还有二十步时，龙允忽然察觉脚下砖石有异——不是机关，而是……残留灵力波动。
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不是他们留下的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到。”他低声道。
苏婉清瞬间绷紧。
“不止一个。”龙允眯眼，“脚印没有，但灵力轨迹交错，方向一致，都是冲着那扇门去的。”
“正道？还是……”
“不好说。”他摇头，“但能在这种地方留下痕迹，还能走到这一步，起码是奔着‘龙魂晶’来的专业队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默契地放慢脚步，改为潜行姿态。
石门近在眼前，金雾缭绕，门缝中透出微弱光芒，像是里面有东西正在苏醒。
龙允抬起手，示意暂停。
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龙魂波动与门后之物产生了某种共鸣，像是钥匙找到了锁孔。
但他们不能贸然进去。
因为门边的地砖上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痕——不是自然形成，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后留下的痕迹。
像是有人在里面，设了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