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的手还死死攥着剑柄,指节发白,整个人像根绷到极限的弓弦。妖兽化作光点消散的那一刻,他才敢把视线从那堆残渣上挪开,转而投向半空中静静悬浮的湛蓝晶石——“龙魂晶”。
他喘了口气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,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滴血的胳膊,嘀咕一句:“这玩意儿再不拿下来,我怕是要当场表演一滴血染成艺术展。”
撑着剑,他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,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”声。每动一下,经脉就像被烧红的针来回穿刺,但他没停下,踉跄两步走到晶石下方,抬手一抓。
晶石入手温润,不像灵玉那么冷,也不像火属性宝物那么烫,倒像是晒过太阳的鹅卵石,暖得刚刚好。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个早就准备好的玉匣,啪地扣上,锁死,塞进贴身口袋。
“到手了,兄弟。”他对着空气说了句,也不知道是说给秦昊听,还是给自己打气。
高台四周静得吓人,只有碎石偶尔滚落的声音。他环顾一圈,确认没有暗处藏东西准备偷袭,这才拖着步子,朝苏婉清躺的地方走去。
她还躺在那片冰屑堆里,脸色惨白,嘴唇泛青,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。龙允蹲下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松了口气:“还活着,这就比抽奖抽中安慰奖强。”
他盘腿坐下,咬牙逼出丹田里最后一丝灵力,掌心贴上她后背,缓缓送入。这一送不要紧,他自己先晃了三晃,眼前发黑,差点一头栽下去。
“我说……你能不能配合点醒快点?”他一边输灵力一边嘟囔,“我现在这状态,救人跟玩命差不多,你要再不醒,咱俩就得在这搭伙守灵了。”
灵力一点点渗入苏婉清体内,她睫毛忽然颤了颤,手指微动,像是想抬却抬不起来。龙允见状,赶紧加把劲,额头上冷汗直冒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终于,她眼皮掀开一条缝,视线模糊了几秒,慢慢聚焦在龙允脸上。
那一瞬间,她嘴角轻轻扬了一下,笑得特别轻,也特别软,像是雪地里开出一朵小花。
“你……没事?”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。
龙允咧嘴一笑,满脸血污里就这一口牙还算干净:“你看我这样子,像是有事的人吗?顶多算个刚从烧烤架上翻过面的肉串。”
苏婉清想笑,结果牵动伤势,眉头一皱,立马又疼得闭眼。
“别动别动,省点力气。”龙允赶紧扶她肩膀,“能站起来不?站不起来我也能背,就是丑点,回头别说我拉低你审美。”
她没说话,只是伸手搭在他手臂上,借力慢慢撑起身子。龙允一手揽住她腰,另一只手拄剑,两人摇摇晃晃,总算都站稳了。
“走?”他问。
她点头。
两人互相搀着,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出口方向挪。通道幽深,岩壁湿滑,时不时有水珠滴落,砸在肩头凉得人一激灵。龙允一边走一边用剑尖敲敲地面,探路,嘴里还不闲着。
“你说咱们这次出来,会不会被当成失踪人口通报?”他扯着闲话,“到时候宗门发告示:‘寻人启事,男,十八,嘴欠,女,十七,不爱笑,最后出现在万龙巢,活要见人死要见尸’。”
苏婉清靠着他肩膀,听见这话,眼皮都没抬,但嘴角又翘了下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,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光亮,虽微弱,却是真实的出口迹象。龙允精神一振,脚步加快了些。
“看见没?那就是希望。”他抬手一指,“虽然可能是个陷阱,但至少比黑灯瞎火强。”
苏婉清低声说:“你……刚才杀了守护兽,拿了龙魂晶,它临死前咆哮,恐怕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龙允打断她,“但我们现在不是讨论会不会被追杀的时候,是得赶回去救秦昊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按在胸前玉匣的位置,语气沉下来:“他等不了太久。”
苏婉清没再说话,只是脚步更稳了些。
两人继续前行,身影在昏暗岩道中缓缓移动,彼此支撑,像两株在风里不肯倒的草。龙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确认身后没动静,然后继续往前。
通道越来越窄,空气也开始流通,带着一丝外头风雪的味道。他知道,快出去了。
“等这事完了,”他突然说,“我想吃火锅。”
苏婉清侧头看他。
“不是现在,是等秦昊醒了,咱们找个暖和的地儿,围一桌,涮肉煮菜,你负责点单,我负责抢你碗里的虾滑。”
她没回应,但手悄悄抓紧了他的袖子。
龙允笑了笑,没再多说。
他们穿过最后一段弯道,前方光亮大盛,出口近在咫尺。风雪声隐约传来,夹杂着呼啸的北风。
龙允深吸一口气,扶紧苏婉清:“走,回家。”
两人迈步,身影逐渐融入隧道尽头的灰白光线中,唯有龙允胸前玉匣透出的一缕微光,在岩壁上划出一道淡淡的蓝痕,一闪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