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雾像一块拧不干的破布,死死裹在三人身上。龙允走在最前,剑尖轻点地面,每走十步就停一下,闭眼感受丹田里那黑白轮盘的微弱震感。轮盘转得慢,但每次前方符文将亮未亮的刹那,它都会轻轻一抖,像是手机收到一条“附近有危险”的推送。
“左脚抬高,跨过去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三寸高的地刺,再往前半步你就成串烧了。”
秦昊哼了一声,右腿一提,靴底擦着一道刚冒头的黑石尖掠过。他落地时膝盖微弯,卸掉冲力,顺手拍了把肩上的骨渣:“你说你这轮盘是不是装了个探头?怎么比我还清楚路?”
“我这是天赋异禀,懂不懂?”龙允咧嘴,“不像某些人,靠肉身硬吃伤害,迟早把自己练成移动沙包。”
“沙包怎么了?”秦昊活动了下肩膀,刚才被地刺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,“我这叫物理免疫系统,专治各种机关陷阱。”
苏婉清走在最后,指尖六道冰丝如蛛网般向前铺展,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探测网。她没接话,只是轻点玉笛,一道冰线射出,缠住前方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,猛地一拽——轰!上方岩壁砸下一排铁钉,钉尖泛着幽蓝,明显淬了毒。
“谢了。”龙允摸了摸鼻子,“差点以为自己能躲暗器,结果是命被人捞回来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苏婉清收丝,“前面三岔口,地面符文密度翻倍,至少有七种触发机制,走错一步,咱们就得现场体验‘万箭穿心’真人版。”
三人停下。眼前通道分作三条,石壁刻满扭曲符文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,又像小孩乱画的涂鸦。空气里的煞气更浓了,吸一口嗓子发痒,像是喝了隔夜豆浆。
龙允蹲下,手掌贴地,轮盘感应到地下灵力流动的节奏。他眯眼:“中间那条,符文亮灭有规律,像心跳。左边太安静,右边太乱——赌中间。”
“你这叫科学分析还是玄学猜谜?”秦昊皱眉。
“我叫合理推测。”龙允起身,“再说了,咱也没得选,后面那雾里,刚才又有红眼睛亮起来了。”
三人迈步走向中路。苏婉清的冰丝始终探在前方,每隔几步就标记一个安全点。秦昊断后,双拳紧握,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硬扛突袭。龙允居中,轮盘持续预警,一次次带他们避开落石、毒雾、飞镖阵。
走到一处狭窄拐角,头顶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咔哒声。
“趴下!”龙允低吼。
三人立刻贴地。一排乌黑飞镖从墙缝激射而出,擦着背脊飞过,钉入对面岩壁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
“这波稳了。”秦昊翻身坐起,拍拍胸口,“就是裤子磨出洞了,回头找谁报销?”
“找阎王报。”苏婉清冷冷道,指尖冰丝已探向下一截通道。
龙允正要开口,忽然眼角余光瞥见苏婉清左脚踩的那块地砖——边缘略凹,表面无符,颜色比周围浅半度,像是被人偷偷换过。
“别动!”他喊。
可已经晚了。
苏婉清重心已压下,脚底传来轻微“咔”声,如同踩碎了一根枯枝。
地面猛然震颤。
四面岩壁轰然闭合,原本宽约两丈的通道瞬间坍缩,三人被挤进一个三丈见方的石室。顶部封死,四壁严丝合缝,连条缝都看不见。空气中灵力骤变,像是有无数细线在皮肤上爬。
“我靠!”秦昊一拳砸向侧壁,拳风炸裂,岩石崩飞,可缺口刚开,碎石竟自动回流,重新愈合,光滑如初。
“活的?”他瞪眼,“这墙还会自愈?”
苏婉清指尖凝出冰丝,贴上四壁,迅速探测。“灵力循环闭环,像脉络一样流动。这不是普通禁制,是‘活体囚笼’,靠吞噬被困者灵力维持运转。”
“所以咱们现在是待宰的充电宝?”龙允摸了摸墙壁,轮盘突然剧烈一震,不是警报,而是一种共鸣——低频、稳定,像是听到老歌的副歌部分忍不住抖腿。
他闭眼,顺着共鸣方向感知。轮盘震感最强处,指向东南角地面。
“机关核心在下面。”他睁眼,“但这玩意儿像是定时闹钟,还没到点,或者……得等什么条件触发。”
“等?”秦昊喘着粗气,双拳染血,胸口起伏,“等它把我们榨干?”
“不然呢?”龙允耸肩,“你以为所有副本都让你一键通关?这地方连广告都要看完才能跳过。”
苏婉清靠在北侧岩壁,指尖冰丝不断探测结构变化,眉心微蹙。她体内灵力因持续施法略有消耗,呼吸比平时重了半拍。
秦昊站在南侧裂缝前,刚才轰击留下的拳印已消失,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节破裂,血顺着虎口往下滴。他没擦,只是站着,像一尊不肯倒下的石像。
石室寂静,只有三人呼吸声交错。
轮盘仍在震,频率稳定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龙允盯着东南角地面,手指无意识敲了下剑柄。
“所以说……我们现在只能等?”
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,没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