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洒在脸上，暖得有点发烫。
龙允眯了下眼，脚底踩上石台的碎石地，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雪后山林的味道钻进鼻腔，清冽得让人想打喷嚏。身后秦昊长舒一口浊气，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里的霉味全吐出来：“老子终于活着见天日了！这破迷宫再走一圈，我怕是要进化成穴居人。”
苏婉清没说话，只是指尖一松，缠绕在指间的冰丝悄然消散，化作几粒细霜落在肩头。她目光扫过前方开阔地带，眉头微蹙，脚步却没停。
三人并肩向前走了几步，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龙允甚至把剑收回了鞘——虽然手还搭在剑柄上，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意味着：他认为暂时安全了。
“我说，”秦昊活动了下肩膀，咔吧一声脆响，“等会儿要是碰上个卖烤串的，我砸锅卖铁也得吃两串。体修消耗大，饿久了影响发育。”
“你这体型再发育，回头门都出不去。”龙允瞥他一眼，嘴角刚扬起个弧度，忽然瞳孔一缩。
地面震了。
不是错觉。
脚底的碎石猛地跳了一下，紧接着，远处石台边缘那道裂缝——原本只够一人侧身通过的岩隙——轰然炸开！
泥土飞溅，碎岩如炮弹般四射，一道庞大黑影自地底冲天而起，双翼展开几乎遮住半边天光。那是一头通体漆黑、鳞甲泛着金属冷光的巨兽，头生独角，尾似钢鞭，一双竖瞳猩红如血，盯住三人时，仿佛在看三块会动的肉干。
风压扑面而来，龙允当场被掀得后退两步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。他抬手挡脸，嘴里刚冒出来的玩笑话直接咽了回去。
“卧槽？！”秦昊反应最快，怒吼一声就往前冲，“谁家宠物跑出来了？！不拴绳违法知道吗！”
话音未落，妖兽张口一啸。
音浪如实质冲击波横扫而出，十丈内的碎石全被震成齑粉。苏婉清脸色一白，玉笛瞬间横唇，一道冰幕凭空凝结，堪堪挡住音波余劲。她本人却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，指尖发麻，寒气在经脉里乱窜。
“别硬接！”龙允低喝，一把拽住还想往上冲的秦昊，“那是精神震荡！你脑子还没练到防抖模式！”
妖兽落地，整片石台都在颤抖。它前爪踏地，左后腿略显滞涩地拖了一下，落地时明显避重就轻。那一瞬间，龙允眼神一凝。
有伤。
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妖兽利爪已撕裂空气，横扫而来。爪风所过，地面犁出三道深沟，碎石激射如刀。
“我来！”秦昊怒吼，双拳交叉硬扛。
砰——！
一声闷响，他人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，狠狠撞在后方岩壁上，肩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尘烟弥漫中，他咳出一口血，却咬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，抹了把嘴冷笑：“挡我兄弟一步，先问过我的拳头！”
苏婉清趁机抬手，三道冰锥疾射而出，直取妖兽双目与咽喉。妖兽头颅微偏，冰锥钉入脖颈鳞甲，只留下浅痕。它低吼一声，翅膀一振，狂风卷起砂石形成屏障，逼得苏婉清不得不后撤。
龙允站在原地，左手按剑，右手悄然结印，体内灵力缓缓汇聚。他死死盯着妖兽左后腿那道陈旧裂痕，呼吸放得极轻。
“清姐，掩护！”他突然传音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昊哥撑三息，我能破防。”
苏婉清眸光一闪，玉笛再次抵唇，寒气在指尖重新凝聚。
秦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咧嘴一笑：“三息是吧？给你五息的命我也能扛！”
妖兽双翼高扬，低吼渐起，全身肌肉绷紧，下一击已在酝酿。
龙允握紧剑柄，目光如钉，锁死那道裂痕。
阳光依旧洒落，照在四道对峙的身影上。
其中三道，正屏息等待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胜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