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还没来得及暖透石台,妖兽的第二波攻势已至。
它双翼一振,狂风卷着碎石形成护甲般的旋流,前爪高抬,爪尖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。龙允瞳孔骤缩——这一击不再是横扫,而是直贯咽喉,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。他脑中刚闪过“撑不住三息”的念头,耳边就传来秦昊一声闷哼,整个人像沙袋一样被掀飞,左肩血肉翻卷,骨头断茬都露了出来。
“昊哥!”龙允吼出声,可喉咙一甜,血味在嘴里炸开。
苏婉清咬牙吹笛,音波凝成冰锥射向妖兽眼眶,却被它独角一震,整根玉笛嗡鸣欲裂。她指尖发麻,寒气逆冲肺腑,咳出一口白雾般的气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原本计划好的破防战术,在妖兽暴起的杀意面前,脆弱得像个笑话。
龙允站在原地,剑尖微颤。他知道,再不动手,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开膛破肚。可他动不了——妖兽的速度太快,动作轨迹早已锁定,避无可避,挡无可挡。
就在利爪距离咽喉只剩半尺时,他丹田猛地一烫。
像是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个烧红的铁球,剧痛顺着经脉炸开,直冲天灵盖。眼前画面扭曲了一瞬,黑白两色光纹从他腹部蔓延而出,沿着脊椎爬向双眼。视野里的一切忽然慢了下来:飞溅的砂石悬在半空,妖兽狰狞的嘴咧到极限却没合拢,连那抹猩红的竖瞳,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投影。
一个低沉、沙哑、仿佛来自远古岩层深处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:
【篡道——启】
龙允不知道这是什么,也不想知道。他只听见自己在心里嘶吼:“偏一点!就偏一点!!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现实像是被人用力晃了下。
妖兽那本该精准贯穿他咽喉的利爪,竟在最后一瞬微微上扬——差那么几毫米,爪风擦着下巴划过,带起一串血珠,火辣辣地疼。
但它落空了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连风都停了。
龙允愣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——活下来了。
“现在!”他嘶声大喊,声音劈了叉。
身体比脑子更快。他强压住体内翻江倒海的血气,脚下猛蹬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妖兽左后腿旧伤处。长剑借着前冲之势狠狠刺入,鳞片崩裂,黑血喷涌而出,腥臭扑鼻。
“清姐——!”
苏婉清眼神一凛,残存灵力疯狂汇聚指尖。玉笛横唇,一声短促清越的音爆炸响,冰棱瞬间沿着剑身攀附而上,咔嚓一声爆开,寒气如蛛网般冻结伤口周围鳞甲。
几乎同时,秦昊怒吼跃起,哪怕肩骨断裂也顾不上,合身撞向妖兽侧腹,硬生生用肉身将这庞然大物撞得踉跄后退三步。尘烟四起,地面龟裂。
妖兽发出一声震天咆哮,翅膀狂扇,气浪逼得三人齐齐后退。它低头看着自己被冻住的伤口,又抬头盯住龙允,猩红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忌惮之色——不是对力量的畏惧,而是对某种“不该存在”的东西的警觉。
它缓缓后退一步,摆出守势,不再强攻。
可龙允已经撑不住了。
他跪倒在地,七窍渗血,鼻血顺着下巴滴在剑柄上,啪嗒作响。耳朵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颅内擂鼓。逆命轮盘的光芒彻底熄灭,丹田冷得像块死铁,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句“我没事”,结果吐出一口血沫。
苏婉清立刻闪身到他身侧,单膝跪地,以残笛为杖撑起一道薄冰屏障,护住两人。她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,死死盯着前方。
秦昊拄着拳半跪在另一侧,嘴角不断溢血,却咧嘴一笑:“兄弟……你刚刚那一手……是开了挂吧?”
龙允没力气回应,只是艰难地眨了眨眼,视线模糊中看见轮盘虚影缓缓沉入丹田,像一块烧尽的炭,彻底归于寂静。
他心头只剩一个念头:
活下来了……还能走……
然后,意识彻底陷入黑暗。
妖兽低吼一声,环视三人,尤其多看了龙允一眼,仿佛记住了这个气息诡异的人类。它没有再进攻,转身迈步,沉重的脚步在石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,最终停在出口前方岩地,盘踞如山,进入警戒状态。
阳光洒在战场中央。
三人倒在血泊与碎石之间,气息微弱。
其中一人昏死不醒,另外两人强撑未倒。
妖兽盘踞前方,威胁仍在。
出口近在咫尺,却无人能动。
苏婉清指尖轻轻搭在龙允腕上,探到微弱脉搏,才缓缓闭了下眼。
下一秒,她猛然睁眼——
龙允袖口滑落的左手背上,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痕正悄然浮现,形状宛如破碎的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