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落地的时候,嘴里骂了句脏话。
不是因为姿势不帅——他向来不在乎这个——而是脚底板刚沾地,耳边就传来一阵铁器摩擦的“嘎吱”声,像是几十把锈刀在石头上刮。他抬头一看,好家伙,眼前是一片裂谷,黑乎乎的岩石犬牙交错,地上全是碎石和深坑,还有几具半埋的残破傀儡,关节处还冒着焦糊味的青烟,一看就是前人留下的“战绩”。
可还没等他吐槽两句这地方风水不行,眼角余光一扫,发现周围十几尊三丈高的黑铁傀儡齐刷刷转头,眼眶里红光“滴”地亮起,跟超市打折灯似的,整齐划一。
“哟,欢迎仪式搞得还挺隆重?”秦昊咧嘴一笑,活动了下脖子,骨节咔吧作响,“不过咱体修最烦的就是排队打架,要来就一起上!”
话音未落,最近的一具傀儡抡起铁臂就砸了下来,带出的风压直接掀飞了地上的碎石。秦昊不退反进,肩头肌肉猛地鼓胀,像披了层龙鳞铠甲,硬生生用肩膀撞上傀儡胸甲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两人各退三步。秦昊脚底犁出两道沟,嘴里溢了口血沫子,抹了把嘴角嘟囔:“劲儿不小啊,比宗门那群练体的傻大个还猛。”
傀儡晃了晃,胸前凹了一块,但立马又挺直身子,毫无痛觉地再次冲来。紧接着,第二具、第三具也动了,脚步沉重如战鼓,地面都在震。
“靠,真当我是沙包?”秦昊低吼一声,双拳紧握,不再硬接,侧身一个翻滚躲过横扫,背靠岩壁喘了口气。他眯眼盯着这些铁疙瘩的动作,发现它们虽然力大无穷,但转身慢,每走五步就会有零点三息的停顿,像是卡了帧。
“原来走流程的啊?”他咧嘴一笑,“那你就是个大型自动售货机,投币砸罐子就行。”
下一秒,两具傀儡同时冲锋,铁拳对轰而来。秦昊瞅准时机,在它们即将碰撞的瞬间贴地滑行穿过缝隙,顺势一肘顶在左侧傀儡膝关节后方。只听“咔”一声轻响,那傀儡整条腿顿时歪了,重心失衡往前扑倒,直接把同伴撞得踉跄后退。
“中了!”秦昊翻身跃起,右拳蓄力,一记摆拳砸在瘫痪傀儡的脖颈连接处,打得机括崩裂,火花四溅。那傀儡晃了两晃,轰然倒地,激起一片尘土。
“第一具报销。”他甩了甩手,笑得像个赢了游戏的熊孩子。
可没等他庆祝完,背后风声骤起。一具更高大的傀儡不知何时绕到了后方,铁臂横扫如千斤闸,秦昊反应稍慢,被结结实实拍中腰侧,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,撞塌了一根石柱才停下。
“咳咳……这下是肋骨裂了还是断了?”他趴在地上,吐出一口血,却笑出了声,“爽!好久没被人打出内伤了,说明你有点东西!”
他撑着地面站起,眼神反而更亮。疼痛刺激着神经,也让他的战斗本能彻底激活。他不再一味闪避,开始主动引诱——故意放慢动作,诱使傀儡重踏地面,就在对方抬脚落地那一瞬,猛然暴起,左手锁喉,右膝顶其胸口枢纽,借力一掀,直接把那具三丈高的铁疙瘩掀翻在地。
“老子是体修祖师爷,你个破铜烂铁也敢跟我拼爆发?”
他骑在傀儡身上,双拳交替猛砸其头部,每一拳都带着筋骨齐鸣的爆响,直到那颗铁脑袋彻底变形,红光熄灭。
可这时,剩下的三具傀儡突然同步启动,脚下地面裂开符文阵,三人呈三角站位,同时抬臂,掌心凝聚出一团灰蒙蒙的元气弹,空气都被压得扭曲。
“合体技来了是吧?”秦昊瞳孔一缩,知道不能再硬扛。他猛地滚地避开第一波冲击,碎石如雨砸落,左肩被一块尖石擦过,皮开肉绽,鲜血直流。
他咬牙爬起,抓起一根断裂的石柱当武器,狠狠掷向其中一具傀儡。那傀儡本能抬臂格挡,阵型瞬间出现破绽。
就是现在!
秦昊暴冲而上,双腿夹住一具傀儡头颅,腰腹发力猛地一拧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整个头颅被硬生生扭断,红光熄灭。
他顺势跃上第二具背部,拳头如暴雨般砸向其后颈连接处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直到机括崩裂,黑烟冒起,终于轰然倒地。
最后一具见状竟想撤退,迈步就要往后退。
“现在知道跑了?晚了!”秦昊怒吼一声,强忍右臂剧痛,猛然跃起一脚踹在其核心部位。只听“砰”一声炸响,那傀儡胸口装甲爆开,零件四散,最终轰然跪地,化作一堆废铁。
全场安静。
裂谷中央,尸骸遍地,黑烟袅袅。秦昊站在原地,浑身是伤,右臂无力垂下,左肩撕裂,脸上全是血污和汗渍,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还在抖,但嘴角却扬了起来。
“打赢了……全灭通关。”
他踉跄几步,靠着倒塌的石柱缓缓坐下,从怀里摸出一颗回灵丸塞进嘴里,苦得直皱眉:“这玩意儿怎么一股中药味儿,谁开的方子,药效没拉满,口味倒是拉满了。”
他闭眼调息,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心里踏实。刚才那一战,不只是赢,更是摸清了自己的极限在哪——什么时候该硬刚,什么时候得耍滑头,什么时候必须赌一把。
“下次再遇到这种铁憨憨,不用打这么惨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先拆关节,再爆头,效率拉满。”
风吹过裂谷,卷起些许尘土。他靠着石柱坐着,没再起身,也没离开这片战场。四周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,和远处残存傀儡偶尔冒出的电火花。
一只乌鸦从空中掠过,落在不远处的断柱上,歪头看了他一眼,又扑棱棱飞走了。
秦昊睁开眼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低声说了句:“喂,你们仨要是再不来找我,我就在这儿睡过去了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