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尽头的风越来越急，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。龙允走在最前头，脚步没停，但心里已经绷紧了弦——刚才那句“腹语外泄”算是糊弄过去了，可他知道，从摆脱妖兽追击到现在，越往上走，空气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就越重。
不是煞气，也不是杀意，更像是……被谁在背后默默盯着看直播，还随时准备点个“举报”。
岩壁逐渐由粗糙熔岩变成光滑如镜的黑曜石，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文，像是某种远古文字，又像小孩涂鸦。龙允扫了一眼就放弃了破译：“这写的啥？甲骨文plus版？”
秦昊喘着粗气跟在后头，左肩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咧着嘴笑：“你管这么多干嘛，反正咱又不考编。”话音未落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啃泥，“哎我靠，地上还有油？”
苏婉清眉头微蹙，指尖轻轻一抹地面，收回时已凝出一层薄冰：“不是油，是灵气凝结的露液。这里的灵压太强，连空气都在液化。”
三人说话间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条宽约十丈的裂口横亘在通道尽头，底下深不见底，雾气翻滚如沸水。而在深渊中央，一座环形祭坛静静悬浮，通体由漆黑巨石垒成，表面蚀刻着与岩壁同源的符文。祭坛之上，燃烧着一圈幽蓝色火焰，无声无息，无风自动，火苗不高，却让人心头发毛。
“这火……”苏婉清下意识后退半步，“不热，也不散光，但它在‘吃’东西。”
“吃啥？”秦昊眯眼，“氧气？”
“神识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刚试着用灵感知探，结果像被咬了一口。”
龙允没吭声，站在原地，手按丹田位置。那里正传来一阵阵轻微震颤，像是手机开启了静音震动模式，持续不断。他闭眼内视——黑白双色轮盘正在缓缓加速旋转，速度虽慢，但频率稳定，仿佛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坏了。”他在心里嘀咕，“这玩意儿认亲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苏婉清察觉他异样。
“轮盘动了。”龙允睁开眼，嗓音压低，“不是被动启动，是自己转起来了，跟信号满格似的，好像前面那破台子是它老相好。”
秦昊左右看看：“所以呢？咱们是上去拜个香，还是先扫码付款？”
“别动。”龙允突然抬手。
就在那一瞬，他感觉脑袋里“叮”了一声，就像半夜三点有人给你发了个语音消息，还没等你点开，对方已经撤回。
但他知道——刚才那一瞬，有一道目光扫过他的识海。
冰冷、古老、毫无情绪波动，像是天道审核简历时瞥了你一眼，然后默默打了个“不合适”。
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。
他迅速传音：“别乱看，也别说话，我们被盯上了。”
苏婉清指尖微动，一道冰印悄然成型，藏于袖中；秦昊虽然没收到具体信息，但也立刻摆出战斗姿态，双拳一握，肌肉绷紧，眼神死死锁定祭坛方向。
三人背靠背，缓缓向前挪了十步，停在深渊边缘的一块凸起岩石上，距离祭坛不过二十来米，却再不敢靠近。
龙允依旧盯着那幽蓝火焰，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。他想运转轮盘反向追溯那道意识来源，刚调动一丝意念，丹田猛地一震，像是系统弹出提示框：【权限不足，操作失败】。
“真离谱。”他暗骂，“合着我还得实名认证才能查是谁偷窥我？”
苏婉清低声道：“这地方不对劲，没有守卫，没有机关，甚至连只虫子都没有。可偏偏……让人更不想往前走。”
秦昊挠头：“你说有没有可能，这就是个大型直播间后台？咱们仨现在就是待播主播，等着系统分配流量？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，祭坛上的幽蓝火焰忽然齐齐一滞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，随即恢复如常。
但龙允清楚地感觉到——轮盘的震动频率变了。
从原本的规律脉冲，变成了……心跳般的搏动。
一、二、三，像是在数秒。
数谁的命？
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远处的火焰依旧安静燃烧，照不出影子，却把三人的轮廓映得模糊不清，仿佛这空间本身，正在慢慢抹去他们的存在感。
风停了。
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龙允盯着祭坛，一句话没说。
他知道，下一步只要再往前一步，可能就会触发什么。
也可能，已经被看到了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握紧了剑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