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的震动停了一瞬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跟着凝滞了半秒。龙允没动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，只是把右手缓缓放了下来，掌心朝下贴在岩壁上，借着石头的冰凉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他左肩像是被烙铁烫过，一跳一跳地抽痛，右臂还麻着，但比刚才强点。逆命轮盘在丹田里慢悠悠转着，黑白两色光晕微弱却稳定，正一口一口吞着空气中散逸的灵力碎片，像只饿了好几天的小兽终于捡到点剩饭，吃得还挺香。
“它不打了？”秦昊低吼一声，拳头还是死死攥着，肌肉绷得能砸核桃，“就干一炮然后发呆？这玩意儿是不是系统卡了？”
苏婉清没接话，指尖轻轻搭在玉笛上，眼神盯着祭坛中央那颗暗金色的龙魂晶。晶体纹丝不动，表面赤红纹路依旧起伏，像在呼吸。可她记得——就在龙允被震飞前那一瞬，自己用冰弦探过祭坛边缘的符文，那些纹路的波动频率，竟和龙允的心跳节律完全一致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哑，“碰到它之前，有没有感觉什么不一样？”
龙允闭了会眼，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回溯进龙巢以来的每一幕：先辈残魂说的那句“唯有真血可启门扉”，轮盘第一次剧烈震颤是在他靠近祭坛时，还有刚刚金光爆发前，他骨髓深处那根弦“嗡”地一响，像有人在他DNA里敲了记钟。
“有。”他睁开眼，语气平静，“它认我。”
“哈？”秦昊差点笑出声，“你被踹飞的时候它认你？那你再凑上去让它多认几下？说不定直接给你办个会员卡，买一送一呢。”
“不是认亲。”龙允摇头，“是识别。就像……门禁刷脸，我是对的那张脸，但它程序设错了，默认所有靠近的人都是小偷，所以直接启动防御机制。”
苏婉清眉头微动：“你是说，取龙魂晶不需要打败守护龙魂，而是要让祭坛承认你是合法继承人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龙允抬手摸了摸左肩伤口，血已经止住，但衣服破了个大洞，露出底下青紫一片的皮肉，“不然解释不通。为什么我们仨拼死突破防线，它反而回血？因为它本来就没想杀我们，只是在清场。谁敢硬抢，谁就是入侵者。”
秦昊挠头：“所以咱们仨辛辛苦苦打Boss，结果人家后台一看日志，发现我们没权限，直接一键重启？”
“准确说，是你俩辛苦。”龙允咧嘴一笑，“我主要负责触发警报。”
苏婉清忽然想起什么：“之前我用冰弦探测祭坛纹路，发现能量波动和你心跳同步。当时以为是巧合，现在看……或许祭坛一直在等你主动激活。”
“血脉共鸣。”龙允点头，“先辈残魂说过，黑龙魔尊是护族战陨之王，而我承其志，是归宗。这话听着玄乎，但现在看来，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思。”
秦昊听得脑壳疼：“所以你现在打算咋办？站上去喊‘我爸是龙’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龙允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直，“我要用龙族血脉之力，重新激活祭坛，让它识别身份。只要它确认我是‘真血嗣裔’，限制解除，龙魂晶自然就能拿。”
“等等。”苏婉清神色一紧，“你确定不会触发更强的反噬？万一它把你当篡位者，直接来个雷劫渡化怎么办？”
“那也比现在强。”龙允看了她一眼，“我们现在是非法闯入+暴力抢劫未遂，它要是有脾气，早就一巴掌拍死我们了。可它没。它只是防着，说明规则还在。只要我走正规流程，按它的规矩来，就有机会。”
秦昊沉默两秒，突然咧嘴：“行吧，那你赶紧的。我这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，再耗下去，我不用它打，自己先脱力躺下。”
苏婉清没再反对，只是十指轻扣玉笛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她站到龙允右侧半步，位置刚好能在他身后补防。秦昊也挪了挪，站在左侧，双拳依旧紧握，虎口崩裂渗着血，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三人背靠岩壁，呈三角阵型，依旧被困在祭坛一角。守护龙魂悬浮上方，金焰双目未灭，却迟迟没有发动攻击。整个空间安静得诡异，只有龙魂晶表面的赤红纹路，像心跳般缓缓起伏。
龙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纹路隐约泛起一丝暗金，那是血脉共鸣的征兆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凝聚一缕灵力，准备割开掌心，以血为引。
“待会我要注入血脉之力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如果祭坛接受，你们会看到符文亮起；如果它反噬……”
“我们就当你请我们看个免费烟花。”秦昊打断，“别啰嗦了，上吧。我赌五块灵石，这次能成。”
龙允笑了下，指尖灵力微动，正要划向掌心——
祭坛地面的符文突然微微一闪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又迅速归于沉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