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对眉心，空气像是被冻住的油，又沉又滞。
龙允没动，韩厉也没动。但下一瞬，后者眼瞳一缩，手中黑袍无风自动，掌心那缕剑意“嗡”地暴涨，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虹，直刺龙允咽喉！
这一击快得不像人出的手，倒像是天雷劈下，连苏婉清的睫毛都没来得及颤一下，剑气已破风而至。
龙允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体先动了。丹田深处那轮盘“咔”地一转，袭来的剑气瞬间被抽走三成灵力，余波顺着经脉倒灌进识海，一幅残缺的轨迹图直接炸开——**云断千峰·起手式：发力点在肩井，收势于指尖偏左七分。**
“好家伙，这招是练明白了。”
他嘴上不饶人，动作更不慢，侧身拧腰，剑刃横拖，借着《血煞锻体诀》里学的卸力法子，将剑气滑向地面。轰隆一声，石道炸出条三丈裂痕，碎石飞溅。
可他反手也没闲着，左手五指一抓，黑龙魔气自掌心喷涌，凝成一只燃烧黑焰的巨掌，照着韩厉右肩就拍了过去——正是刚才识海里看到的破绽位置！
韩厉眼神一冷，终于把剑拔了出来。
“锵！”
剑出半寸，黑焰掌印当场炸碎，余波震得龙允虎口发麻。但他嘴角反而咧开：“打中了没？”
“你靠偷学的剑路阴我？”韩厉冷笑，剑锋一抖，刹那间分化三道剑影，分别锁向三人，“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三道剑气齐发，一道如风，一道如雷，最后一道带着碾压之势直取龙允心口。
苏婉清玉笛一震，寒音荡出，空中水汽凝结成半透明冰幕，硬生生挡下那道“风”剑。她手指微颤，冰层咔咔作响，却没碎。
“秦昊！”她低喝。
“懂了！”秦昊暴吼一声，双拳砸地，整条石道猛地一震，乱石腾空，形成一片遮蔽视线的尘浪。他本人借着反冲力猛扑向前，用肉身卡住“雷”剑轨迹，硬吃一击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撞在岩壁上咳出一口血。
而龙允，就在这一瞬冲了上去。
他不是躲，也不是格挡，而是迎着那道杀向心口的剑气直冲，仿佛要拿命换命。可在距离两丈时，他忽然变向，脚尖一点碎石，斜掠而过，剑气擦着肋骨划过，衣袍炸开一道焦痕。
他看都没看伤处，反手一剑撩出，精准点在韩厉手腕内侧的“神门穴”附近——那是《残影十三刺》里第三到第七刺之间，轮盘刚解析出来的半息间隙所在。
“叮！”
金属交鸣，韩厉剑势一滞，眉头终于皱起。
“你能预判我的节奏？”
“不是预判，是回放。”龙允退步拉开距离，喘了口气，“你每出一招，我都记小本本上了，回头还能抄作业。”
苏婉清趁机滑步上前，玉笛轻挑，一道细如发丝的音刃贴地疾射，划过韩厉小腿护甲，“嗤”地留下一道白痕。秦昊也从地上爬起来，甩了甩脑袋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：“哎哟，爽了！再来一轮车轮战啊？我们仨打你一个，合理吧？”
韩厉站在原地，剑尖垂下三寸，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，最后定格在龙允身上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瘆人。
“原来如此。你以为靠这点小聪明，加上两个残血队友，就能跟我拼？”
“我们没想赢。”龙允握紧剑柄，黑芒在刃缘缓缓流转，“就想告诉你——你那套‘命中注定’的剧本，老子不接单。”
韩厉不语，只是缓缓抬起剑，剑锋指向龙允眉心，与方才那一幕重演，却又截然不同。
这一次，剑意不再收敛，而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，压得地面碎石微微悬浮。苏婉清的玉笛表面结了一层薄霜，秦昊站姿略晃，膝盖弯曲的幅度比刚才深了半分。
龙允体内的轮盘疯狂旋转，吞噬着空气中逸散的剑意波动，识海里的招式图谱越堆越多，像极了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的学生，拼命往脑子里塞知识点。
他知道，下一波攻击，会更快、更狠、更不留余地。
他也知道，自己现在就像个刚学会打游戏的新手，靠着挂机外挂勉强跟职业选手对线——能撑住，不代表能赢。
但撑住就够了。
因为这场架，本来就没打算一次打赢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来啊，让我看看玄天剑宗的招牌菜，到底有几个蘸料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