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背死死抵着岩壁,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左肩那道剑气撕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指缝往下滴,砸在碎石上“滋”地一声冒起白烟。韩厉站在三丈外,剑尖垂地,金芒绕体流转,像根通了电的避雷针,整个人散发着“我爹是天道”的傲慢气息。
苏婉清两丈开外杵着,玉笛都快拿不稳了,唇角那抹血丝比刚才还长。秦昊更惨,半跪在地,膝盖底下裂出蛛网状的纹路,两条胳膊跟挂了八宝粥似的——全是血糊和泥灰混成的浆。
“现在,谁还认为‘逆命’二字,能改得了天定的局?”
这话刚落地,韩厉手腕一抖,第十道金芒剑气已在剑锋凝聚,嗡鸣声刺得人脑仁疼。
可就在那一瞬间,龙允没看剑,也没看人,反而闭上了眼。
他不是放弃,是往里走——沉进丹田深处,直面那块卡壳的老古董:逆命轮盘。
轮盘还在转,但转得像个缺油的轴承,“咔哒咔哒”响得让人心慌。黑焰魔气、残存龙息、还有之前吞下的各种灵力碎片,全挤在轮盘边缘打转,谁也不理谁,活像早高峰地铁站里互不相让的上班族。
“你们能不能合群点?”龙允心里骂了一句。
可骂完他又愣了下。
等等……不合群?
从拿到这破盘子开始,他就一直想着怎么用它吸别人、抄作业、反手揍人。从来没想过——这些力量,能不能一起干活?
魔尊的黑焰是火药,龙族血脉是引信,轮盘本源是扳机。三样东西分开用,顶多算个窜天猴;可要是把它们塞进同一个炮膛里……
“拼一把。”他咬牙。
不再催动轮盘去吞噬外界攻击,反而调转方向,把自己当成了燃料库——引导体内三股力量缓缓注入轮盘核心。黑焰打底,金丝为脉,中枢旋转,像拧麻花一样往一块儿绞。
刚开始根本合不了,三种能量刚碰面就炸锅。黑焰想烧,龙息要冲,轮盘本源直接摆烂不动弹。龙允经脉里跟开了电焊似的,青筋暴起,皮肤发烫,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自燃谢幕。
但他没松。
一边扛着身体快散架的痛,一边在识海里当起了调解员:“别打了!再打大家都完蛋!外面那位可是氪金玩家,咱们再内耗下去连充值界面都看不到!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,还是纯粹被逼到绝路不得不合作,三股力量终于开始试探性靠拢。黑焰不再乱喷,转而包裹住金丝;龙息也不再横冲直撞,顺着轮盘纹路缓缓流动;本源之力则像齿轮咬合,一点点带动整体运转。
轮盘开始变了。
原本黑白双色各自为政,现在竟缓缓交融,边缘泛起一层幽金色的光晕,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时闪出的那种雪花噪点,但带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韩厉那边剑气已蓄到极致,正要斩出,忽然眉头一皱。
他感觉不对劲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来自那个本该奄奄一息的对手身上。
那股气息……正在重组。
“找死?”他冷哼一声,剑锋猛然下压!
第十道金芒剑气撕裂空气,直取龙允头颅。
就在剑气临身刹那,龙允猛地睁眼。
丹田中轮盘轰然加速,黑白双色首次同步疾转,三股力量在千分之一息间完成融合,化作一道幽金交缠的护体光幕,正面硬接剑气冲击!
“轰——!”
爆炸声震得整条通道簌簌落灰。
烟尘散开,众人瞳孔齐齐一缩。
龙允仍靠在原地,脚下岩石炸出蛛网裂痕,但他站着,没倒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可那层幽金光幕悬于体表,像层半透明的龟壳,将余波尽数挡下。
韩厉的剑气,被吃了。
不止被吃,那光幕边缘还反向吞了一口金芒残流,顺着经脉回灌进轮盘,轮盘转得更顺了,发出低沉的嗡鸣,像吃饱喝足后的呼噜声。
龙允缓缓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火焰——不是纯黑,也不是纯金,而是幽光与暗焰交织,忽明忽暗,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。
他低头看了眼这团火,咧嘴一笑:“哟,新皮肤到账。”
说着,他慢慢撑直腰杆,脚底发力,一步踏出。
碎石在他鞋底碾成粉末。
他抬头看向韩厉,眼神再无半分躲闪,低声说道:“你说天命铺路……可我这条命,是自己从绝境里扒出来的。”
然后他转身,朝苏婉清和秦昊点了点头。
我们还能战。
苏婉清握紧玉笛,眼中寒霜未散,却多了点光亮。
秦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双手撑地,一点一点把自己拽了起来,拳头捏得咯嘣响。
韩厉依旧持剑而立,金芒绕体不减,可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他盯着龙允掌心那团诡异火焰,眉头锁死,像是看见了不该存在的bug。
场中气氛凝固如铁。
下一秒,谁先动手,都不一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