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是被冷风灌进鼻孔呛醒的。
他眼皮动了两下,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。全身像是被拆开又随便拼回去的破木偶,稍微一动就咯吱作响。可他还是撑着碎石地,用胳膊肘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顶,嘴里还嘟囔:“不行啊兄弟们,躺平可以,但不能真死在这儿刷成就。”
他伸手往怀里一摸,指尖触到那块温凉的晶石,心口才落下一块石头。龙魂晶还在,没被韩厉顺走,也没在刚才那场对轰里炸成烟花,属实万幸。
“苏婉清!秦昊!”他压着嗓子喊,声音沙得像三天没喝水,“别装睡了,再不挪窝咱仨就得在这儿集体火化,骨灰盒都省了。”
靠在石柱边的苏婉清睫毛颤了颤,手指无意识地搭上玉笛边缘,勉强睁开眼。视线模糊了一瞬,才看清龙允正半趴在地上冲她招手,脸上灰一块血一道,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文物。
“……你还知道喊人?”她喘了口气,嗓音哑得自己都嫌弃,“刚才谁跟疯狗似的往剑尖上撞?”
“那叫战术性贴脸输出。”龙允咧嘴一笑,牙上还沾着血沫子,“我不冲,你们怎么有机会打combo?”
不远处趴着的秦昊也哼唧起来,脑袋从灰堆里抬起来,满脸黑灰只露出两排白牙:“你们俩能不能等我死了再秀恩爱……老子骨头都断了八根,还得听你们打情骂俏?”
他说着想爬起来,结果腿一软直接跪回地上,摔得砰一声响。
“不是八根,是三根。”龙允一边扶墙站起来,一边纠正,“你这体修的脸都让你摔没了。”
三人互相搀着,像三个刚被系统毒打完的新手村玩家,踉踉跄跄沿着岩壁裂缝往外挪。每走一步都疼得倒抽气,秦昊走两步就要骂一句娘,苏婉清咬牙不出声,但扶着龙允的手一直在抖。
“前面……有动静。”苏婉清突然停住,耳朵微动。
龙允立马刹住脚步,警惕扫视前方——只见一道藤蔓垂落的岩缝后,隐约透出一丝避风的凹陷。
“洞?”秦昊眯眼,“不会是熊窝吧?”
“就算是熊窝现在也是我们的。”龙允直接往前蹭,“咱仨加起来能把它反向驯化成宠物坐骑。”
那山洞不大,仅容三人蜷身,入口被老藤遮了大半,里头干燥无味,连老鼠屎都没几粒。龙允背靠石壁坐下,长舒一口气:“安全区到账。”
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个小瓷瓶,倒出三颗浑浊泛黄的丹药,药香淡得几乎闻不到。
“凝血生肌丸,低阶货,早年在外门攒的。”他把两颗递给苏婉清和秦昊,“别嫌弃,这玩意儿吃多了能返祖成树懒,但好歹不死。”
苏婉清接过药丸,指尖微光一闪,引出一缕寒气裹住丹药,慢慢化开渗入经脉。她闭目调息,周身浮起一层薄霜,像是给自己盖了床冰被子。
秦昊直接干吞,嚼了两下眉头直跳:“这啥味儿?陈年唾沫拌黄泥?”
“你舌头废了。”龙允也服下一枚,靠在墙上缓缓运气,“这是疗伤丹,又不是甜点自助。”
洞内渐渐安静下来,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。
龙允闭着眼,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那一战。
韩厉的剑太快,金芒所至,连空气都被切出裂痕。但他发现,每次全力斩击后,剑势总会有一瞬停滞——就像手机满帧运行大型游戏,总得卡一下散热。
“抓破绽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别硬扛,等他技能后摇。”
他又沉入识海,感应丹田深处那黑白双色缓缓旋转的轮盘。微光流转间,吞噬过的雷火、黑焰、音波碎片仍在解析中,像一堆乱码等着系统自动解包。
“夺运”让他资质缓慢提升,“噬法”则把敌人招式当经验包吃掉。虽然现在还只能原样复制,但如果以后能推演改良……那岂不是等于边打架边升级外挂?
他忽然想到个骚操作:下次能不能故意卖破绽,引对方放大招,然后全吸了反手砸回去?主打一个“谢谢惠顾,已读不回”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苏婉清忽然睁眼,盯着他嘴角翘起的弧度。
“哦,想到对手送经验的样子。”龙允眨眨眼,“有点激动。”
“你精神头倒是足。”她低声说,“刚才差点被劈成五花肉的人是谁?”
“那是战略性承伤。”龙允理直气壮,“坦克不挨揍谁挨揍?”
秦昊在旁边哼了一声:“你俩一个比一个能嘴硬。我要是没记错,刚才躺地上装死的是你吧?”
“那叫战术性休克。”龙允一本正经,“关键时刻复活甲启动,懂不懂?”
洞外风声渐起,吹得藤蔓沙沙作响。洞内三人虽闭目调息,却没人真正入睡。伤处隐隐作痛,灵力如枯井难涌,但他们都知道,这片刻安宁已是奢侈。
龙允一只手按在胸口,感受着龙魂晶微弱的温热,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逆命轮盘的轨迹。
命是别人定的,路是自己走的。
他不信天命,只信自己从绝境里扒出来的每一口喘息。
秦昊的脑袋一点一点,像是困极了要睡过去,却又猛地抬头,嘟囔了一句:“兄弟……咱之后去哪儿?”
龙允没睁眼,只淡淡说了句:“活着。”
苏婉清睫毛轻颤,没接话,但手指悄悄握紧了玉笛。
洞外夜色浓重,不见星月。
洞内三人静坐,呼吸渐稳,伤势在缓慢修复。
龙允忽然觉得肋骨那块疼得特别清楚,像是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代码。
他皱了皱眉,心想:这bug得修快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