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谷入口的风还在吹，砂砾打在脸上噼啪作响。龙允一步没停，直接抬脚踹开了挡路的一块半塌石门，碎石滚落山腹，露出后面一方幽深洞窟。
“到了就别站着了。”他回身一把拽住秦昊胳膊，“想躺下疗伤，还是想站着变雕像？”
秦昊咧嘴，牙上沾着灰：“要不……先拍张合影留念？”
“合你个头。”龙允翻白眼，“再贫嘴我把你丢这儿喂耗子。”
苏婉清默默跟进来，指尖一挑，玉笛轻鸣，一道冰丝缠上洞壁苔藓，瞬间凝出一圈微光，照亮了这处避风岩穴。地面平整，角落堆着几块干枯木料，像是早有人来过，又匆匆离去。
“别管谁用过。”龙允已经把秦昊按坐在中央石台，“现在这地儿归咱们了——开整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龙魂晶，那东西通体泛青，内里似有龙影游走，刚一取出，便与他丹田深处隐隐共鸣。他没废话，左手掌心贴上秦昊背心，右手将龙魂晶悬于其胸前三寸，低喝一声：“吸气！”
秦昊闷哼，只觉一股温润灵流自后背涌入，顺着经脉缓缓推进。起初还算顺畅，可刚到膻中穴附近，那股暖流就像撞上了铁墙，猛地一滞。
“卡了？”龙允皱眉。
“疼……”秦昊咬牙，额角瞬间冒汗，“像有人拿烧红的铁钎子，在我五脏六腑里搅悠。”
“忍着。”龙允沉声，“你体修的骨头都快锈了，还想灵流顺滑如油？那是泡面广告，不是现实。”
话虽调侃，手底下却没含糊。他改用细劲，不再强推，而是让龙魂晶的光芒一点点渗入，先温养脏腑，再试探经络。每推进一丝，秦昊身体就抖一下，牙关磕得咯咯响。
苏婉清站在侧后，目光紧盯秦昊手腕脉搏，忽然开口：“左肺经淤积，能量堆积过快，再这样下去会咳血。”
“收到。”龙允立刻调息，掌心灵力一收一放，改用“分段输送”，像发微信红包一样一波一波往外派发灵能，“咱不搞闪电战，打持久战。”
秦昊喘着粗气笑出声：“你这治疗……还带分期付款的？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龙允一本正经，“体修欠费太久，系统自动进入节能模式。现在充点值，先开机，再升级。”
果然，随着灵流化作细水长流，阻塞之处开始松动。肉眼可见地，秦昊手臂上那些青黑魔纹正在褪色，脸色也从蜡黄转为红润。他呼吸渐渐平稳，胸口起伏有力，连坐姿都挺直了几分。
“行了啊。”秦昊试着动了动肩膀，“感觉我能再打十个玄冥卫。”
“省省吧。”苏婉清淡淡道，“你现在顶多能打一个站不稳的瘸腿鸡。”
“哎，婉清！”龙允假装惊讶，“你这话太伤人了，万一人家瘸腿鸡有尊严呢？”
苏婉清没理他，只是盯着秦昊的鼻尖——那里刚刚渗出一滴冷汗，现在已经干了。她轻轻点头，算是认可了治疗进度。
龙允继续输能，龙魂晶的光晕越来越柔和，几乎与秦昊的呼吸同步。就在三人以为大局已定时，秦昊突然浑身一僵，呼吸骤停，眼皮剧烈颤动。
“卧槽！”龙允差点跳起来，“兄弟你别玩心跳暂停啊！”
苏婉清也上前半步，手指搭脉，眉头紧锁：“识海波动……他在往回找意识。”
“找就对了。”龙允压住慌，掌心灵力稳定输出，“咱不拉他，他自己爬出来才算数。”
时间仿佛拉长了十倍。洞内安静得能听见火苗舔舐空气的嘶嘶声。三人都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秦昊的脸。
然后——
他睫毛猛地一颤。
“呼——！”
一口浊气喷出，像憋了三天的潜水员终于浮出水面。秦昊猛然睁眼，第一句话是：“我……没睡过去吧？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龙允“噗”地笑出声，紧接着苏婉清也掩唇轻笑，最后三人齐齐大笑起来，笑声在岩洞里撞来撞去，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你要是真睡过去了。”龙允边笑边抹眼角，“我非把你扛到天枢山门口挂横幅：‘此子欠揍，长期招租’。”
“招你个头。”秦昊撑着石台想站起来，腿还有点软，但眼神亮得吓人，“等我 fully buff 回来，第一个揍你。”
“行啊。”龙允往后一靠，瘫坐在地，长长吐出一口气，“总算把这快递签收了——签收成功，五星好评，不枉我一路扛雷抗剑。”
苏婉清收起玉笛，站回原位三步远，神情放松，眼里没了之前的紧绷。她看了眼窗外，阳光斜切进谷口，正好照在秦昊脸上。
“能吵能贫。”她轻声道，“说明活明白了。”
龙允点点头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灵力，没急着收回。秦昊靠在石壁上，虽然还没起身，但坐姿已不像刚才那般虚弱。
洞外风停了。
洞内三人各在原位，谁也没提下一步该干什么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待着，像三块被晒暖的石头，终于从漫长的跋涉中缓了过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