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切进洞口，灰尘在光柱里打着旋儿。秦昊刚笑完那一嗓子还卡在喉咙里，整个人靠在石壁上，腿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，但眼神亮得能点灯。
龙允瘫坐在地，掌心还贴着石台，残留的灵力顺着指尖往回缩，麻酥酥的。他盯着自己发烫的手心看了两秒，忽然开口：“刚才你昏迷那会儿，嘴里一直念叨‘天命重塑’四个字。”
洞内笑声戛然而止。
苏婉清原本放松的手指微微一紧，袖中玉笛轻颤了一下。她没抬头，只淡淡道：“我也察觉了。他识海深处有股异样气机，像是被人拿线硬生生缝进去的命运丝线，杂而不乱，布局极深。”
“所以不是巧合。”龙允坐直了些，背脊抵住冰冷岩壁，“墨渊盯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上次在幽冥涧，他就提过‘变数当立于祭坛之上’，当时我还以为他又在装神弄鬼。”
秦昊揉了揉太阳穴，龇牙：“我梦里还看见一座破台子，四角插着旗，天上云都扭成麻花状……听着就很贵，肯定要充钱才能进。”
“你这描述比宗门藏经阁的地图还抽象。”龙允翻白眼，“不过方向没错。天枢山古祭坛是天地气运交汇点，灵气浓度爆表，搞大型仪式首选地。墨渊要是真想动‘命格’这种级别的东西，不去那儿去哪？总不能蹲城门口跳大神吧。”
苏婉清终于抬眼：“问题是，他什么时候动手？我们连确切位置都没掌握，贸然过去等于送人头。”
“所以他不敢现在动。”龙允手指敲着膝盖，“这种级别的仪式需要天时地利人和，还得等气运潮汐到峰值。现在动手，要么炸炉把自己崩飞，要么被反噬变成智障。我赌他还差最后一口气没攒够。”
秦昊撑着石台慢慢站起来，晃了两下没倒。“那还等啥？趁他充电还没充满，咱们先冲进去拔电源啊！”
“你刚从鬼门关爬回来，现在冲进去怕是要当场返厂。”龙允瞥他一眼，“而且咱们仨加起来也未必扛得住那种层次的大阵。墨渊又不是路边醉汉，人家背后一串小弟，搞不好还有隐藏BOSS守场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苏婉清盘膝而坐，指尖掠过袖中冰符，一枚枚检查效力。“你的意思是，我们必须制定战术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龙允咧嘴一笑，“你以为这是打小游戏，三个角色站一排自动挂机就能通关？这可是真人SLG，资源管理、技能搭配、走位预判，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洞中央，比划起来：“听好了。如果墨渊真在天枢山设阵，那核心节点必在祭坛中心。想要打断仪式，就得有人突脸拆塔。这个人选——”
他看向秦昊：“非你莫属。体修皮厚血长，破阵效率高，关键是砸场子气势足，适合开场王登场。”
“合理！”秦昊猛拍胸口，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“婉清负责控场。”龙允转向苏婉清，“你是水系天灵根，功法自带封印和净化属性，最适合干扰仪式运转。到时候找机会切断能量流转路径，哪怕只断三秒，也能让整个阵法卡顿重启。”
苏婉清点头：“我可以用水雾结界隔绝外源灵流，再用《寒江引》冻结关键符文节点。但前提是你们能给我争取时间。”
“这就归我了。”龙允拍拍丹田位置，那里黑白双色缓缓旋转，“逆命轮盘能吞招式、偷气运，正好克制那种依赖命格加持的邪门操作。只要墨渊敢亲自下场，我就让他体验一把什么叫‘氪金玩家反被系统扣费’。”
三人围成一个小圈，气氛渐渐凝重。
秦昊搓着手问：“那……我们现在就出发？”
“不行。”苏婉清立刻反对，“你才刚醒，经脉虽通但根基未稳，强行作战极易旧伤复发。我建议再休整半日，至少等到傍晚，状态拉满再行动。”
“等不了那么久！”秦昊急了，“万一他提前启动呢？咱们在这磨蹭，岂不是把主动权白白送出去？”
“冲动解决不了问题。”苏婉清语气平静，“你现在冲过去，可能连第一道护阵光罩都撞不穿。”
龙允抬手打断两人争执：“折中方案。不立刻走，也不干坐着。现在就开始准备：检查法宝、补充丹药、确认各自状态。等太阳落山前一刻出发，既能保证战力巅峰，又能抢在夜间气运升腾前抵达外围侦察。”
两人同时点头。
苏婉清收回玉笛，从储物戒取出三枚冰符压在身前，低声调试灵力共鸣频率。秦昊活动肩胛骨，一边嘀咕“buff加载进度80%”，一边尝试原地跳跃，落地时膝盖微沉，但他咬牙稳住了。
龙允坐在石台边，闭目感应丹田深处的轮盘。黑白双色缓慢交融，隐隐泛起一丝幽金光泽。他没睁眼，只是轻声道：“这次不是为了活命，也不是为了逃命。我们要做的，是把别人写好的剧本撕了，重新开机。”
洞外风声渐弱，斜阳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。
秦昊咧嘴笑了下：“说实话，我现在走路还有点飘。”
“正常。”龙允睁开眼，“毕竟你刚刚完成了一次高难度复活。”
“但我记得一件事。”秦昊盯着自己手掌，“梦里那个祭坛……东南角有个缺口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塌的。如果真有这地方，咱们可以从那儿钻进去，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龙允眼神一闪：“你还记得具体结构？”
“记不清全貌，但那个缺口……特别眼熟。”秦昊挠头，“就像咱俩上次踹烂的那扇门。”
龙允沉默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好家伙，原来你是靠梦境导航？这波属于是脑内DLC自动更新了。”
苏婉清嘴角微扬：“只要有突破口就好办。接下来，我们按计划分工：秦昊负责近身破防，我主控环境干扰，龙允牵制主谋。一旦发现异常波动，立即启动应急预案，三息内撤离原点。”
“收到。”龙允站起身，拍掉裤子上的灰，“所有人检查装备。出发前我要看到每个人的战备状态条都是绿色满格。”
秦昊举起拳头：“兄弟们，这一把——”
“别喊口号。”龙允打断，“喊了容易触发死亡flag。”
“哦。”秦昊讪讪收回手，“那我默默加油。”
龙允低头看了眼怀里静静发光的龙魂晶，又摸了摸丹田位置。轮盘缓缓转动，无声无息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游戏，这才刚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