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允睁开眼的时候，洞里已经没那么黑了。夕阳的光从外面斜插进来，像一柄烧红的铁条，正好落在他脚边那块碎石上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刚才还发烫的灵力余波已经退得差不多，只剩下丹田深处那轮盘缓缓转动的声音，像是老式挂钟的滴答，规律、稳定、不吵人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把怀里温热的龙魂晶往里塞了塞，顺手拍掉裤子上的灰。这动作一起，整个人就站了起来，骨头噼啪响了两声，跟秦昊早上蹦跶时的声音差不多。
“轮盘正常，我 ready 了。”他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让另外两人听见。
苏婉清正蹲在角落，手里捏着最后一枚冰符，指尖灵力一点一点渗进去，像是给手机充电到最后百分之一那种细致劲儿。听到这话，她抬了下头，眼神清冷依旧，可语气里没再带刺：“辅助道具已充能完毕，随时可释放控场结界。”
她说完，轻轻一挥手，三张水雾卷轴在身前排开，像打牌似的整整齐齐。玉笛也收回袖中，连同《寒江引》的玉简一道归位。动作利落，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，仿佛不是要去闯天枢山，而是去宗门交个日常任务。
另一边，秦昊正拿肩膀撞墙。
咚——
岩壁震得簌簌掉灰。
他咧嘴一笑：“哎哟，有点疼，但能忍！”说完又跳了两下，膝盖刚醒那会儿的虚浮感还在，可落地时总算没歪。他活动了下手腕，拳头一攥，咔咔作响，“肉身加载完成！兄弟们，冲！”
龙允没笑，也没接话，只是走到洞口边缘，回头看了一眼这待了半日的岩穴。石台还在，上面残留着他疗伤时留下的灵痕，像干掉的油漆印子。地上还有几片碎冰符的残渣，风一吹，打着旋儿滚到角落去了。
他知道，这一走，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但他也没多看，转身就迈步，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苏婉清紧随其后，步伐沉稳，裙摆扫过地面，没带起一点尘。秦昊最后一个出洞，临走前还回头啐了一口：“老子这次要是死不了，回头一定回来在这墙上刻俩字——‘到此一游’。”
三人并肩站在山道上，夕阳光洒在身上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前方是蜿蜒山路，通向远处那座被云雾半遮的孤峰——天枢山的方向。风从谷口吹来，带着点凉意，却压不住人心底那股火。
龙允忽然开口：“这次不是为了活命，也不是为了逃命。”
苏婉清接得干脆：“是为了改命。”
秦昊咧嘴，一拳砸在掌心：“那就别磨蹭了，走！”
三人脚步同时迈出，踏在山道碎石上，发出整齐的声响。远处山影渐暗，天边最后一缕金光落在他们背影上，像给即将出征的人披了件旧战袍。
风吹起龙允的衣角，他伸手按了按丹田位置，轮盘静静转着，黑白分明，无声无息。
路在脚下，一步没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