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最后一缕光刚从山道上抽走，三人脚下的碎石就响起了异动。
不是风滚石那种懒洋洋的动静，而是像有人用指甲在青砖上刮——短促、密集、带着股子阴劲。龙允脚步一顿，眼角余光扫到左侧岩壁有片黑影滑过，快得像是错觉。
“散！”他嗓子一紧，话音炸开的同时人已侧跃三步。
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瞬间，两道灰黑身影自左右山壁如蝙蝠般扑下，掌风带起一阵滞涩气流，仿佛空气都被黏住了一瞬。苏婉清反应极快，手腕一抖，三张水雾卷轴“啪”地全甩出去，白茫茫的雾气顷刻弥漫开来，遮住前方视线。
“靠，这出场方式挺社恐啊。”龙允低骂一句，背脊贴着岩壁蹲下，耳朵竖着听动静。
秦昊没躲，直接迎了上去。一个黑袍人落地未稳，他就抡起拳头砸过去，轰的一声把对方打得倒飞，撞在岩壁上直冒火星。“谁家夜行服统一发灰不发黑？显瘦懂不懂！”
可对方根本不受力，落地后一个翻滚又冲上来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连抬手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五六个黑影围成半圆，无声逼近，只以手指比划几个手势，便默契地分出三人攻向苏婉清，两人缠住秦昊，剩下两个直取龙允。
龙允左闪右避，其中一人掌心拍出一道漆黑符印，空中浮现残缺阵纹，扭曲的灵力波动让他丹田里的轮盘微微震颤。他心头一跳：“这玩意儿……怎么跟墨渊那家伙的手笔一个味儿？”
他正想再探虚实，苏婉清那边突然传来冰弦震响，一道音波横扫而出，将那符印硬生生震偏。黑符炸开，地面裂出蛛网状沟壑，渗出丝丝黑气，闻着像烧焦的符纸混着铁锈。
“秦昊，别让他们串台！”龙允大喝。
秦昊早就杀红眼了，挨了一拳也不吭声，反手抓住一名敌人的斗篷领子，怒吼一声直接抡起来当狼牙棒使，扫得其他两人东倒西歪。“老子今天就是人形电风扇，专治各种抱团！”
趁这空档，龙允一个滑步切入战圈，伸手扣住一名落单敌人的手腕，反关节一拧，咔嚓一声对方手掌顿时扭曲变形。那人闷哼都没出，嘴巴一张就要咬舌。
“哎别啊，咱还没唠上两句呢！”龙允急忙捂嘴，可惜还是慢了半拍。对方牙关一合，整个人软倒在地，嘴里流出紫黑色液体，显然藏了毒囊。
“封口训练到位啊。”龙允松手，眉头拧成疙瘩，“这不是普通打手，是专业背锅队。”
苏婉清收笛站定，指尖微颤，刚才连续释放控场技耗了不少灵力。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残留的冰丝，冷声道：“他们的术法轨迹里有‘断运’残留，和天枢山外围禁制同源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墨渊已经开始铺场子了？”秦昊啐了一口血沫，肩膀上被划了道口子，正往外渗血，“那还等啥？直接杀上门呗！”
没人接话。山道上风渐起，吹得那些黑袍人留下的破布条哗啦作响。剩下的敌人见同伴倒下，也没多纠缠，其中一人掏出根骨哨轻轻一吹，尖锐短促的声音划破夜空。其余人立刻后撤，动作干脆利落，眨眼间就隐入密林深处。
临走前还不忘搞点小动作——几枚阴雷埋在地上接连引爆，轰隆几声巨响，山路被炸塌一段，碎石滚落，堵住了去路。
烟尘未散，苏婉清已抬手凝寒气，将几块大石冻结成桥状结构，勉强搭出一条通行路径。她指尖泛白，显然是强行催动所致。
“能走。”她说。
龙允站在原地没动，手按在丹田位置，轮盘缓缓转动，黑白双色如常，但总有一丝说不清的违和感，就像手机后台偷偷跑着某个不认识的APP。
他抬头望向前方山路，远处天枢山的轮廓隐在云雾中，像一头趴伏的巨兽。
“这些人不是来杀我们的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那是来干嘛？发传单？”秦昊一边撕袖子包扎一边嘀咕。
“是来测试。”龙允眼神沉了下去，“看看我们值不值得墨渊亲自下场。”
苏婉清沉默片刻，从地上捡起一片遗落的黑色布角，指尖一抹，发现边缘有极细的符文烙印，一闪即逝。
“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。”她说，“而且，早就在等了。”
三人站在断口处，风从塌陷的山路缺口灌进来，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远处林间，最后一点黑影彻底消失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龙允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踏上临时搭建的冰桥。
“那就别让他们失望。”他说完，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。
秦昊咧嘴一笑，拍拍苏婉清肩膀：“走呗，后面戏份肯定更炸。”
苏婉清没笑，只是将那片布角仔细收进袖中，然后跟了上去。
山道蜿蜒，三人身影渐行渐远，唯有脚下碎石发出持续不断的咯吱声，像是命运悄悄踩响的倒计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