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人。最喜欢收破烂。”林辰声音平稳。

对面领头的银袍青年脸皮抽动了两下。被一个刚从下界爬上来的偷渡客当面顶撞，让他顿感颜面扫地。

“下界来的野狗，也敢对落霞城的人呲牙。”银袍青年手腕一翻。剑刃上吞吐的银色剑芒瞬间暴涨三尺，直刺林辰咽喉。

剑势极快。

这是高维位面的法则压制。这随意的一剑，周遭粘稠的灵雾竟然被切出了一片绝对真空的区域。

林辰没躲。

他单手攥住破荒古剑的剑柄，迎着那道银芒，自下而上斜撩而出。

当。

两把剑狠狠撞在一起。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剑柄传导至林辰的手臂。他的臂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喀嚓声，肌肉酸胀到了极点。混沌道体在这一刻疯狂运转，强行卸掉了那股企图钻入经脉的阴冷灵气。

对面的银袍青年脸色骤变。

他引以为傲的中品仙剑，在接触到那把黑漆漆的破烂古剑瞬间，剑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
“滚。”

林辰右腿前踏。靴底踩碎了地上的岩石，借着剑身的僵持，一记重膝狠狠顶在青年的腹部。

青年痛呼一声，整个人像只虾米般弓起，倒飞出十几步，重重砸在一堆生锈的青铜残骸上。

另外两名修士大惊失色，慌忙收起长剑，过去搀扶。

“你敢在落霞城外动手！”青年捂着肚子，连咳两口血。他看林辰的眼神变了。能硬抗他一剑还反伤他，这绝不是普通的下界飞升者。

“走！回去禀报护卫队！”三人自知今天踢到了铁板，不敢恋战，捏碎了一张风遁符，化作三道流光仓皇逃向峡谷外。

危机暂时解除。

林辰还剑入鞘。他喉结滚动，咽下涌上喉咙的一口甜腥血水。

玄灵界的高维灵气虽然浓郁，但也极其排外。刚才那次硬碰硬的碰撞，让他原本稳固的元婴一层境界出现了一点虚浮的迹象。

“老大，你受伤了？”二狗提着刀凑过来，语气紧张。

“不碍事。”林辰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右臂，转头看向这片绵延无尽的废料峡谷。

灵雾粘稠得像米汤，吸进肺里隐隐发痛。但这满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破铜烂铁，在林辰眼里就是最好的疗伤药。

脑海中，系统的淡蓝色面板正在疯狂刷新。

【检测到残缺下品仙晶，灵气流失70%。可分解提取纯净仙灵本源。】

【检测到报废火耀石，内部阵纹断裂。可提取高维火属性残渣。】

【检测到枯萎的七星仙草根须，毒性变异。可提炼淬体灵液。】

林辰指着前方的废墟堆。

“开干。”他语速极快，“二狗，你去左边那个坑。石头，你去右边。只要是带光的、有颜色的、哪怕是散发着怪味的石头，全给我塞进储物袋。”

二狗和石头对视一眼，收起兵刃，直接扑进了垃圾堆里。

“我的天。”二狗刚弯腰从泥里抠出一块暗红色的铁片，手腕就被压得猛往下沉。他这金丹巅峰的力气，居然差点没拿稳这一块巴掌大的铁片。

“老大，这铁片邪门了。重得像座山！”二狗双手抱着铁片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那是玄灵界的黑冥铁渣。”林辰一边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着发黑的丹药瓶子，一边头也不抬地交代，“密度比凡人界的玄铁高百倍。调动真元裹在手上拿。别用死力气。”

石头在另一边也是满头大汗。他徒手去拔一株干瘪的黑色草根，手指刚碰到叶片，指尖就被割出了一条血口子。

“嘶。”石头甩着手，嘬着手指上的血，“这破草比刀子还利。”

“那是仙阶灵草的废渣。残存的草叶上带着天然的锋锐法则。”林辰大步走过去，抬起被混沌真元包裹的右手，一把将那株黑草连根拔起，扔进储物袋。“这里的垃圾，每一件拿回凡人界，都能引起那些顶级宗门的血拼。别把它当普通的破烂看。”

三人像是不知疲倦的掘地鼠，在落霞城外的这片废料谷里疯狂扫荡。

林辰走在最前面，系统全功率开启探测。

他根本不需要仔细辨认。只要系统提示有回收价值的，直接一脚踢翻上面的浮土，伸手就抠。

大块的废弃仙器残骸、成堆的炼丹炉底灰、失去灵性的阵旗。

渐渐地，二狗和石头腰间挂着的十几个储物袋已经鼓胀到了极限。

“老大，装不下了。”二狗拍着圆滚滚的储物袋，喘着粗气走过来，“这高级储物袋里的空间阵法，好像承受不住这些东西的重量，边缘都开始开裂了。”

石头也跟着点头。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和脏泥湿透，灰头土脸。

林辰停下脚步。他看了看两人腰间那随时可能爆开的储物袋。

高维度的物质质量太大，低维度的储物法宝确实装不了太多。

“先堆在一起。我来处理。”林辰指着一块平坦的黑色岩石。

两人立刻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全倒了上去。废料堆成了一座两丈高的小山，五颜六色的残破宝光在粘稠的灵雾中交织。

林辰走上前，双手按在废料山上。

“系统。批量分解。提纯仙灵本源。”

嗡。

深邃的蓝光从林辰掌心爆发，瞬间覆盖了整座小山。令人牙酸的金属崩解声和阵纹碎裂声在谷底回荡。

那些极其沉重的残渣在蓝光冲刷下迅速风化。庞大而驳杂的高维能量被系统强行抽丝剥茧，剔除掉所有的杂质和废气，化作纯净的白色气旋，直接顺着林辰的毛孔倒灌入体。

林辰闭上眼睛。

他体内那刚刚因为碰撞而有些不稳的元婴，在这股纯净仙灵本源的滋养下，瞬间稳固。甚至连元婴体表的混沌微光都变得更加凝实。

经脉里的酸胀感一扫而空。

他睁开眼，吐出一口带着灰黑杂质的浊气。

地上的小山已经消失不见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灰色粉末。

“继续。”林辰甩了甩手上的灰，“储物袋空了，接着装。”

二狗和石头看呆了。他们知道老大有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，但在这种遍地是宝的地方，这种清理速度简直就是抢钱。

两人精神大振，再次转身扑进更深处的垃圾堆。

林辰踩着泥水，继续往山谷腹地深入。

这里的气味变得更加古怪。混杂着某种腐朽的血腥味。

他在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停下。坑底积满了浑浊的黑水。水面上漂浮着几块极其庞大的骨头残骸。

林辰的视线没有在骨头上停留，而是落在了坑壁一块凹陷的烂泥里。

那里半掩埋着一个东西。不发光，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。

他跳下坑底，军靴踩在黑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。

林辰弯腰，将那块东西从泥里抠了出来。

在坑底水洼里涮了涮，洗掉表面的污泥。

这是一枚黯淡无光的半边玉珏。材质似玉非玉，入手有一种极其温润的触感。玉珏断裂的边缘非常平滑，表面刻着几个扭曲的古老符号。

在这个灵气充沛到爆炸的高维位面，一块完全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石头，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反常。

“系统。鉴定。”林辰在脑海中下令。

面板弹开。淡蓝色的光标在玉珏表面来回扫描了几次，随后居然罕见地卡顿了一下。

【叮！检测到未知高维造物残片。】

【目标材质：？？？】

【内部法则：极度深邃。当前处于绝对封印状态。】

【系统提示：当前系统等级及权限不足，无法完全鉴定该物品核心本源。建议宿主妥善保管。】

林辰眉头紧锁。

权限不足。

连能够直接分解仙阶法器的系统，居然连这玩意儿的材质都看不透。

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几个扭曲的符号。这东西被随意丢弃在落霞城的废料谷里，大概率是因为这里的土著也看不出它的底细，只把它当成了没有灵气的顽石。

“好东西。”林辰嘴角扯动。

他拿出一个贴有隔绝阵纹的小玉盒，将这半边玉珏装进去，慎重地塞进怀里最深处的口袋。

就在他装好玉珏，准备招呼二狗他们换个地方挖时。

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兽吼。

吼声穿透了厚重的灵雾，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凶威，震得坑底的黑水泛起密集的涟漪。

林辰动作一顿。

他单手撑着坑壁，纵身跃出大坑，顺手拔出背后的破荒古剑。

二狗和石头也听到了动静，立刻扔下手里的破烂，连滚带爬地跑到林辰身后，各自握紧了兵器。

迷雾中，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快速逼近。

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满地废铁上，发出刺耳的咔嚓声。

一阵狂风吹过，将前方的灵雾吹散。

一队足有二十人的重装护卫，骑着体长过丈、浑身覆盖着青色鳞片的四角巨狼，从废料堆后方绕了出来。

为首的一个壮汉，穿着一身雕刻着落霞城徽记的黑金战甲。他脸上有一条贯穿鼻梁的刀疤，手里握着一条通体暗红、布满尖锐倒刺的灵兽皮鞭。

元婴中期修为。气息比之前那三个青年修士要狂暴得多。这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实战派。

护卫队长拉住胯下的巨狼。巨狼喷着粗气，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辰三人。

他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翻乱的废料堆，又看了看林辰手里握着的黑剑。

啪！

护卫队长猛地一挥手臂。

暗红色的灵鞭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，带着尖锐的音爆，狠狠抽在林辰身前三尺的地面上。

坚硬的黑冥铁残渣直接被鞭子抽出了一条深达数寸的沟壑。碎铁飞溅。

“刚才巡视组那三个废物说，这里有几条从下界偷渡上来的野狗在乱咬人。”护卫队长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，声音粗粝沙哑。

他用鞭柄指了指林辰脚下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进储物袋的炼丹炉残盖。

“哪来的下界要饭花子。胆子挺肥。”

护卫队长眼神极度森寒。

“敢偷我们落霞城的仙灵废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