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提示音刚落，议程页开始刷新。会场很安静，七十三个文明的光点浮在空中，弹幕区没什么人说话，只有几条留言慢慢滑过：【他要开口了吗】【前面那位怕是踢到铁板了】【等等，信号波动起来了】。
欧阳振华动了。
他没有转身，也没有快步走，只是慢慢抬眼，看向帝国代表。他双手背在身后，长袍没动，但整个人不一样了。刚才还在挨批，现在却像是要说出关键的话。
“你说它不能造战舰。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全场都听清了，“可你见过生命的本质吗？”
大家都安静下来。
帝国代表本来在记笔记，听到这话笔尖一顿，在屏幕上划出一道线。他抬头皱眉，没想到对方不谈实用，反而说起抽象的东西。
欧阳振华继续说：“科技能炼金属、做引擎、打通星际航线，这些我都认。可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们为什么会‘想’造战舰？为什么会‘想’去星空另一边？”
他走了三步，脚步稳。袖口有点破，光线照上去闪了一下。
“修真不是教你焊装甲。”他说，“是让你明白，你为什么站在这里，为什么不想当一个只会走路的机器。”
弹幕突然冒出来一条：【卧槽，这角度我没想到】。接着又一条：【所以修真是关于‘为什么活着’？】。再后面直接刷屏：【老子天天加班造飞船，还真没想过为啥】。
帝国代表冷哼一声：“空话误事。没有实际产出的思想，就是精神安慰剂，让人不上进。”
欧阳振华侧身，不再只对着他，而是看着所有人。“你说‘产出’。”他声音高了一点，“那我问你——文明的产出，到底是更多武器，还是更多理解？”
会场更安静了。
几个边缘星域的代表停下记录，抬头看他。第七星环的科学家手指停在终端上，没再按下去。
“三千年前，我们也会飞，会采矿，会打仗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但我们没有自我意识，只是高级工具人。那时候的强大，其实就是效率高点的奴隶。”
他顿了顿，扫视全场：“现在呢？你们坐在这里，不是因为你能搬东西，是因为你会思考，会选立场，会质疑——哪怕质疑的是我。”
弹幕炸了。 【草，扎心了】 【我们不就是高级打工人吗】 【他说的好像有道理】 【前面那位忘了自己也是靠脑子吃饭的】
帝国代表脸色变了，发现大家的态度在变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大声说：“这种话煽动人情绪！要是人人都想觉醒，谁来干活？谁来维持秩序？这是在挑战规则！”
欧阳振华往前走半步，声音更大：“如果说话前要先看能不能说，那才是真正的控制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都愣住了。
弹幕瞬间刷满： 【牛逼！！】 【这句话给我刻墓碑上】 【这才是自由】 【前面那位已经慌了】
一个偏远星系的年轻人突然拍桌站起：“他说得对！我们不是来听话的，是来议事的！”旁边马上有人接话：“联盟成立的时候，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说话吗？”
帝国代表张嘴想反驳，却被这一片声音压住。他转头看支持者，可那些人低着头，没人看他一眼。
欧阳振华接着说：“修真不是取代科技，是补上文明缺的那一块。当我们不仅能穿越星空，也能安顿内心，才可能有真正的和平。”
他说完，全场静了两秒。
然后，第一声掌声响起，短促清楚，来自角落的一个晶体族。接着第二声、第三声，越来越多，很快响遍大半个会场。
弹幕彻底乱了： 【我哭了】 【这才是我想听的】 【原来修真不是逃避，是面对】 【他根本不是讲道理，是在叫醒我们】
帝国代表坐着不动，脸发青，手握成拳，指节发白。他想站起来，可周围的目光都不在他身上了。最后他闭上眼，慢慢坐下，一句话也没再说。
欧阳振华站着没动，没因鼓掌开心，也没炫耀胜利。他还是背着手，神情平静，好像刚才说的话只是日常讲课的一部分。
灯光变了，头顶的星图缓缓转动。议程页自动跳到下一环节。
弹幕飘过最后一条： 【他赢了，而且没骂一句】
欧阳振华看着前方，呼吸平稳，衣服都没晃一下。他位置没变，姿势没变，但已经不再是被质疑的人。
他是那个扛着信念的人，也是道理本身。
主席台传来脚步声，系统马上要宣布新议题。
欧阳振华抬起右手，轻轻抚了抚胸前的衣褶，指尖动了动，像在整理心情。
下一秒，他开口，声音清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：
“接下来，我想谈谈——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