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风从通风口吹进来,带着湿气。控制台边那杯咖啡晃了一下,任杰没动。他盯着屏幕上的全球分身热力图,红点分布很散,没人走重复的路,也没人扎堆。
很好。
之前那些警戒、关权限的事都过去了。敌人没动手,说明现在是安全期。他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,声音短促,像闹钟响完最后一声。
该干活了。
主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。其他人被赵铁柱叫去加固防线了。整个基地很安静,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。他打开“双路线迂回法”的监控日志,快速看了一遍:过去六小时,五大重点区域都没有异常,没人聚集,无人机正常飞,数据也稳定。
安全。
他点开分身调度面板,97个分身全部变成【待命】状态。他直接下令:重启囤货协议,优先级顺序——饮用水→压缩食品→柴油发电机→太阳能板→医疗耗材。
命令一发出去,世界各地的分身开始行动。
北美,芝加哥。一个穿破夹克的分身蹲在地下三层的储水罐前,用扳手拧开阀门。净化水哗啦啦流进空间,有五十吨,够三百人喝半个月。他还顺走了旁边一堆矿泉水瓶,嘴里哼着:“白嫖真开心。”
欧洲,柏林郊区。一个分身趴在油罐车底下,用虹吸管抽柴油。黑油咕咚咕咚往空间里灌。他一边抽一边说:“这叫回收能源,不是偷。”
亚洲,东京。一个分身站在冷链仓库门口,门锁锈死了。他用改装螺丝刀捅了几下,门开了。冷气冒出来,里面全是冷冻肉、速食餐包和抗生素。他笑了,叫来三个巡逻分身帮忙:“搬货了!咱们效率高,京东看了都得服。”
五分钟后,所有东西进了空间,自动分类放好。
南美,亚马逊边上。一个分身躲在倒塌的遮阳棚下,看着远处烧焦的地面。火灭了,但还在冒烟,像是炸过什么东西。他没靠近,只用相机拍了几段视频,加密后传回主控室。
非洲,尼日利亚。一个分身靠在报废卡车旁,假装翻垃圾桶。其实他在看难民营门口的抢水冲突。有人拿棍子打人,有人抱着孩子哭。他记下人数、时间、装备,还顺走了地上几盒净水片。
任杰坐在主控室,眼睛盯着屏幕。每有一批物资入库,系统就“叮”一声。他嘴角动了动,没笑。这不是高兴的时候,是收成的时候。
他看各地画面。有的在撬货架,有的拆太阳能板,有的在地下管道接电线。动作不快,但稳,一点一点把东西搬空。
突然,东欧传来新消息。
一个扮成流浪汉的分身路过小镇,发现街上多了支巡逻队。二十人左右,穿迷彩服,背老式步枪,腰上挂着手雷。他们两小时换一次岗,路线固定,明显是有人组织的。
分身没靠近,躲在半塌的便利店二楼,用望远镜拍照,连他们靴子上的编号都拍下来了。情报传回来,只写了一句:“这不像散兵,像在练兵。”
任杰看完,没说话,只把文件标成“待查”,放进加密文件夹。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。
他继续看进度条:
饮用水:83%
压缩食品:67%
柴油发电机:41%
太阳能板:52%
医疗耗材:38%
速度还行,但有些地方难搞。比如中东,边境被军队守着,仓库都有人看。分身试过混进去,结果要刷脸才能进门。他只好放弃,去郊区找废弃房子,翻出几箱过期饼干和两桶汽油,也算有点收获。
澳洲更糟。沙暴刚过,看不见路。分身在荒原走半天,才找到一辆报废补给车。里面只剩半箱机油和烂掉的军粮。他叹了口气,收了机油,把军粮踢进沟里。
任杰看到这一幕,差点笑。但他忍住了。他知道不能笑。这些分身干的是危险活,是在捡命换物资。但他们干得不错——没人暴露,没人被抓,没人死。分身死了能复活,痛感也没有,记忆也能传回来。可一旦暴露主身位置,就全完了。
所以他一直说:低调,再低调。
现在97个分身同时行动,看起来热闹,但每个都装成普通幸存者。捡瓶子的真捡瓶子,修车的真修车,翻垃圾的真翻垃圾。没人穿军装,没人拿枪晃,没人对着空气喊“开门”。
他们就是普通人,在末世里活着,顺便帮老大搬点东西。
天快亮了。
最后一波物资到了。南美的分身从医院地下室搬出三十箱输液袋和五台呼吸机;北美的分身在沃尔玛仓库找到一批婴儿奶粉;亚洲的分身甚至拿走一套牙科工具,理由是:“以后拔牙用得上。”
所有东西进空间,总量又涨了一大截。空间轻轻震了一下,但没变大。任杰知道,还没到升级的时候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离开桌面,轻轻搭在控制台边缘。闭眼一秒,再睁眼时,所有分身画面都进入待机状态。
任务完成。
97个分身全部撤到安全点:桥洞下、报废车边、地下管道里。他们不动了,等下次命令。
任杰盯着最后一条数据,确认无误,抬起右手,准备关掉调度界面。
下一步,他要打开空间管理系统,开始分区规划。
手指悬在按键上,还没按。
外面风大了,通风口嗡嗡响。
他忽然低声说:“下次让分身带瓶热咖啡回来,这儿连口热的都没有。”
说完,他按下确认键。
屏幕一闪,调度界面关闭。
空间管理系统的登录页弹出来,蓝色背景,图标简单,等他输入密码。
他还没动。
这时,控制台角落的指示灯闪了一下,绿色,很快消失。
像某个分身,在很远的地方,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