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收神念!屏住呼吸!” 冷凌峰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鬼物靠神念波动和热气寻人,只要泄露出一点气息,它们立刻就能循着味儿围过来!”
华宇乾和上官绿珠浑身一僵,瞬间收回了探向门外的神念 。
刚撤回神念,院外便传来沙沙的拖行声,像是无数枯爪刮着地面。
两人将呼吸放浅,生怕鬼物嗅到二人呼出的气息。
屋内漆黑如墨。
凭借着对屋中的熟悉感,华宇乾一把抓住上官绿珠的手腕,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,他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。
他压低了声音道:“后门在西廊尽头,跟紧我,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三人快速往后门挪去,华宇乾牵着上官绿珠走在前头,刚要回头招呼冷凌峰,就听见了他惊惶的催促声:“快!就要被堵在屋里了!”
华宇乾不敢耽搁,加快了前行的脚步。
可往常走几步路就到的西廊,今夜却像被拉长了无数倍距离。
脚下的地板没了往日熟悉的触感,反而变得黏腻湿滑起来,踩上去像踏着泡烂的腐叶般,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气,混着淡淡的腐臭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华宇乾心头一慌,又往前走了三步,猛地察觉出不对劲。
上官绿珠的手腕,原本是温软细腻的,此刻手里却像攥着一块冰绸,指尖还能沾到滑腻的黏液。
更恐怖的是,鼻尖传来一股的股腐臭味,像死了许久的野兽烂在跟前,呛得他几乎要窒息。
华宇乾的心脏噗噗狂跳,他猛地停下了脚步:这不是上官绿珠的手!
他不敢回头,可那股寒意已经顺着指尖爬满了上来,冻得他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。
“绿珠?”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黑暗里传来的细微滴答声,那声响像是黏稠的血滴在地板上一样,一下下敲在了他的心间。
华宇乾咬了咬牙,扭头看向右手。
这一看,吓得他魂飞魄散。
他攥的不是人的手臂!
那是一只皮包骨头的青绿色鬼臂,黑绿色的血管像蚯蚓似的盘在上面,粘稠的液体正从皮肤裂缝里往外渗。
“吼 ——”
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声,那只鬼臂猛地一拽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扯飞。
一只高大的鬼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出来。
那鬼影一丈多高,溃烂的肌肉上黏着暗褐色的血痂,外露的白骨上挂着几缕烂肉。
最可怖的是,它没有下颚,半截舌头耷拉在外,舌尖挂着的血珠滴答滴答的滴落下来,在地面上晕开了一圈黑气。
乱发遮住了鬼物的脸,一双绿油油的眼珠死死的盯着他,眼里满是噬人的凶光。
华宇乾想都不想,挥拳狠狠砸在了它的脸上!
那鬼物吃痛,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声。
华宇乾趁机转身狂奔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跑!
可黑暗像没有尽头一样,他不知跑了多久,脚下始终是黏腻的地面,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鬼物的嘶吼声。
直到实在跑不动了,他扶着腰杆大口喘息时,忽然看见前方飘着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那光亮像绝境里的火把,瞬间点燃了他的希望。
“有救了!”
他狂喜着冲过去,腥臭味儿渐渐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潮湿的土腥味。
跑了数十步,眼前豁然开朗起来。此地竟是一处山洞里,洞壁的水珠滴答落下,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起来。
“附近肯定有水源。”
华宇乾摸了摸冰凉的石壁,暗自庆幸道:“先喝口水压压惊,再回去找绿珠和冷凌峰,他们肯定也在找我。”
他沿着山洞往前走了三十多丈,终于看见了洞口。
可一踏出洞,他就僵在了原地 ——
外面根本不是熟悉的山林,而是一片死气沉沉的荒漠!
天空灰蒙蒙的,漫天的黄沙被狂风卷得四处乱撞,地上铺满了不知是何种生灵的骸骨。
完整的、碎裂的骸骨铺满一地……
四周什么都没有,风沙里全是死气!
华宇乾心头一慌!
九云寨周围方圆几百里的山林他都跑遍了,可他从没去过这样的地方。
大荒深处荒凉,但至少还有野草和低矮的灌木。可这里,只有黄沙、枯骨和刺骨的冷风。
他刚想转身回洞,风沙突然暴涨起来,漫天的沙尘像幕布一样挡住了视线。
三尺外一片混沌,神念探出去如石沉大海一样,连洞口的气息都消失了。
“该死!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!”
他下意识的摸出雌雄白玉剑,冰凉的剑鞘让他稍稍安了心,可随即又被一股绝望淹没了,他还不会御剑飞行,被困在这无边的沙海里,跟等死没什么区别。
他转身往回走,在心里安慰自己:刚才从洞口到这里不过十余丈的路,一定能找得到洞口。
可他走了整整半个时辰,脚下依旧是黄沙枯骨,别说山洞了,连自己的脚印都被风沙埋得干干净净。
走的路越多,越像在原地打转。
“邪门!太邪门了!”
华宇乾心里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:难不成这山洞会动?还是这沙地在自行移动?不然怎么会找不到回去的路?
他越想越烦躁,一股火气冲上头顶,当即抽出背后的雌雄白玉剑,将灵力尽数灌入剑身,朝着地面狠狠劈去!
“砰!”
剑气掀起一道黄沙短墙,可转瞬就被狂风吹散了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还没等他回过神,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了!
他眼前一黑,身子晃了晃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谁?!”
他将灵力聚于掌心,猛地回头望去,可身后空空如也,只有黄沙在狂乱飞舞。
再转过头来,眼前的景象骤然变了 ——
黄沙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破屋。
屋里的陈设极为简单:屋里摆着一张缺了腿的木桌,桌上一盏油灯泛着幽暗的光,几张残破的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。
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一位麻衣老妪。她散乱花白的头发如枯草般披在肩上,正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,半点儿神采都没有。
华宇乾心中大骇,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。
他刚要开口询问这是哪里,老妪突然怪笑起来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一只干枯的手臂猛地朝着他的脖子抓来。
那手臂上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,手指骨节凸起,指甲又长又黑,还带着股浓烈的腥气。
华宇乾常年狩猎的本能瞬间爆发开来,猛地侧身躲开,同时挥剑斩向老妪手臂。
老妪反应极快,手腕倏然一翻,轻巧的避开了剑光,从容收回了手臂。
下一刻,老妪嘴巴大张,一条三尺多长的舌头骤然射出,像长鞭似的朝着他卷来。
他急忙往后退去,祭出雌剑悬在身前防御。
他挥出雄剑时,体内灵力却已告急,连剑身泛起的剑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雌剑绕着他的周身飞速旋转,挡住了长舌的数次攻击,可他的身子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发颤 —— 灵力耗损过甚,连握剑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流失。
炼气期修士的灵力本就微薄,刚才狂奔时耗去了大半灵力,此刻强行催动双剑,胸口闷得如同压着块巨石,难受至极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,体内的灵力迟早要耗光!”
华宇乾咬了咬牙,将残余灵力凝于双剑之上,猛地向前疾送,故作强攻之势,脚下却悄悄向后退去。他只想拉开些许距离,稍稍喘口气,缓一缓这濒临枯竭的灵力。
可那老妪却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,长舌再度暴射而出,速度比先前更快,眼看便要缠住他的脚踝了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——
虚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淡蓝色的光芒!
一柄巨大光刃凭空劈落下来,横在了他与老妪之间!
华宇乾趁机就跑,生怕那老妪追上来。
随后,黑暗再次笼罩了下来。
不知跑了多久,周遭的环境再次变成了无尽的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他只能靠着双耳辨别方向。
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的狂跳声。
到最后,他累得不行了,只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。
可刚坐下没多久,四周突然亮起一片淡蓝色的光晕。
那光芒越来越亮,竟将将黑暗照得如同白昼,连地上的沙粒都清晰可见。
华宇乾抬头一看,吓得魂都飞了。
苍穹像是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大口子,天边浮现出五颜六色的极光,红、绿、紫等颜色交织在一起,美得惊心动魄。
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,像万斤巨石压在身上,让他浑身僵硬,动弹不得。
“这是什么威压……”
他心里发颤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见一道血红色的巨爪突然从苍穹的裂缝中伸了出来。
丈余宽大的爪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痂,指甲像锋利的弯刀,带着“呜呜” 的声响,朝着他狠狠抓来。
华宇乾想要躲闪,可那巨爪速度快得惊人!
他只觉后背一阵剧痛,仿佛被万斤巨石砸中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身子往前踉跄了几步,险些栽倒在地。
还没等他缓过劲,一具巨大的骷髅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那骷髅足有三丈高,比他见过的任何妖兽都大,骨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,血珠顺着骨缝滴落下来,浑身腥气冲天。
那骷髅空洞的眼窝之中,闪烁着猩红的光芒,正死死盯着华宇乾。
华宇乾摸了摸后背,伤口火辣辣地疼,体内灵力几乎耗尽了,再也无法催动雌雄白玉剑御敌了。
他看着骷髅,心里涌出一阵绝望。
骷髅似乎愣了一下,空洞的眼窝盯着他这只 “小虫子”,没有立刻动手。
华宇乾趁机喘了口气,刚挣扎着想要起身逃跑,那骷髅却突然冲了过来,骨节碰撞发出 “咔嗒咔嗒” 的刺耳声响,庞大的身躯速度竟丝毫不慢。
华宇乾咬紧牙关,不退反进 。
趁着骷髅冲来的瞬间,他闪身绕到骷髅身后,双脚一蹬腾空而起,右拳凝聚起全身的力气,狠狠砸向骷髅后脑!
可骷髅的反应速度远超他的预料,身子一侧就避开了这一拳,同时左边的骨手朝着他的胸口抓来。
“来得好!”
华宇乾怒吼一声,不闪不避,挥起左拳硬生生的迎了上去!
他自幼狩猎,体魄强悍无比,拳头能打碎熊妖头骨,他不信砸不碎这干巴巴的骨头!
拳骨相撞,巨响震得空气都颤动了起来,满地黄沙四溅。
华宇乾只觉得指骨发麻,手臂被震得有些发酸,而骷髅竟被他一拳打得连退三步,左侧的骨手当场塌了一块。
华宇乾大喜过望,没想到这骷髅外强中干。
可骷髅却突然往后退了退,从腰间抽出一柄骨质长鞭,朝着华宇乾的脖子卷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