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”
童道子和大黄实在憋不住,不小心漏出一声笑,连忙捂着嘴。
“嗯?”
风倾雪耳朵一动,歪着头四处张望,“什么声音呀?”
她看了一圈,什么也没发现,转头看向杜子腾,问道:“这位肚子疼公子,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了吗?”
“是杜——子——腾!”
杜子腾脸一黑,当场又绷不住了,咬牙切齿地纠正。
就在这时,几名侍女轻手轻脚地将点心、鲜果与香茶一一端来,轻轻摆在风倾雪身旁。
风倾雪眼睛瞬间亮得发光,一声欢呼:“哇!点心终于来了!”
她立刻把杜子腾抛到脑后,拿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,小口小口吃得香甜,再端起茶杯抿了口热茶,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全程没再看旁边的人一眼。
杜子腾看着这一幕,算是彻底看明白了——这姑娘从头到尾,压根就没把他当回事!
他憋了一肚子火,脸色铁青,刚要发作,眼角余光就瞥见老妇人在雅间门口拼命朝他使眼色,一副魂都要吓没了的模样。
“杜公子,你过来....快过来!”
杜子腾眉头一皱,满脸不耐地走了过去,“老虔婆,你干什么?没看见本公子正忙着吗?”
老妇人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把他拉到角落,“杜公子!老身这是在救您的命啊!这位姑娘来头大得吓人,您千万、千万不能招惹她!”
“来头大?”杜子腾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“这天底下,还有老子惹不起的人?我倒要看看,她能有什么背景!”
“您别冲动!”老妇人急得快哭了,死死拽住他,“公子,她真的惹不起啊!”
“哼,这城里就没有我杜子腾惹不起的人!我今天还非要……”
“她是人皇弟子,他师尊是人皇君逸尘!!”老妇人急得脱口而出。
“人皇……怎么了?人……等会儿——你说什么?!”杜子腾挥到一半的手猛地僵住,脸上的嚣张与不耐烦瞬间凝固。
老妇人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杜公子,您看她腰间那块玉佩……那是比目同心佩啊!”
杜子腾猛地转头望去,目光死死钉在风倾雪腰间那块温润玉佩上。
这玉佩的传说、来历、象征,他自幼便听得耳朵起茧。
那是人皇与故人的信物,天下只此一块,绝无假冒可能。
真相砸在脸上,杜子腾脑子当场懵了。
他下意识指着风倾雪,脱口而出,“我靠……这婊子养的!来头这么大啊!”
这话一落,雅间里瞬间死寂。
风倾雪吃东西的动作一顿,慢慢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没了笑意,直直看向他。
“你刚刚……说我是婊子养的?”
她声音轻轻的,却带着一股冷意。
“雪儿是族长爷爷养大的,后来就跟着师尊学艺,是师尊一直照顾我……你在骂我爷爷和师尊是婊子,是吗?”
老妇人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瘫在地上。
人皇有多恐怖,鸿蒙万族谁不知道?
那是一剑断万族法脉、一怒浮尸千万的杀神,天下公认的第一强者!
而这位姑娘,不仅是人皇的亲传弟子。
还有个将她养大、又能放心托付给人皇的族长爷爷,来头定然也绝不会是小人物。
杜子腾刚才那一句,等于是骂了一族之长和当世最强的人皇是婊子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找死了。
这是拽着整座翡翠楼、整条街、所有人一起往死里踩啊!
杜子腾吓得魂都飞了,舌头都打结:“这这……姑娘误会了!全是误会!”
他脑子飞速乱转,硬是扯出一个荒唐说辞:“姑娘有所不知,‘这婊子养的’虽是粗话,可在市井里……可是极高的赞赏啊!”
他硬着头皮坐回风倾雪身边,强装镇定胡诌:
“您想啊,说书先生常讲,两位修士交手,一方使出绝妙剑法,另一方脱口而出‘这婊子养的,这一剑怎会如此厉害’或是遇到像姑娘这般的绝色美女,也会夸一句这婊子养的,怎么能生得如此标致!——那都是夸人本事通天、容貌绝世的意思!在下是粗人,顺口就说了,真的是在夸您,绝无半分恶意!姑娘莫怪、莫怪!”
“……真的?”风倾雪眨了眨眼,将信将疑。
“千真万确!比真金还真!”杜子腾头点得像捣蒜。
风倾雪信了瞬间又眉眼弯弯。
她拿起茶壶,给杜子腾也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,脆生生笑道:“那好吧!你个婊子养的,干杯!”
说着就端起茶杯跟他轻轻一碰。
杜子腾脸都绿了,却半点不敢发作,只能苦着脸,僵硬地接住茶杯,一口闷了下去。
风倾雪抬眼,看向隔壁桌原本陪着杜子腾的两位女子,好奇地朝老妇人问道:“妈妈,那两位姐姐是做什么的呀?刚刚我看她们和这位肚子疼公子有说有笑,还给他捏肩呢。”
老妇人一怔,连忙低声回道:“姑娘,她们是楼里伺候人的,陪客人喝茶聊天、剥果子、解闷儿。”
风倾雪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“那妈妈,能让姐姐们也来陪雪儿吗?雪儿也想有人陪着玩,剥果子吃!”
老妇人当场僵在原地,心里直呼离谱——
这姑娘来翡翠楼就够惊世骇俗了,居然还点姑娘陪她玩?
杜子腾见状,连忙抢着打圆场,对着那两位女子挥手呵斥:“愣着干什么!没听见姑娘要你们伺候吗?还不快过来!”
两位女子不敢怠慢,赶紧上前,一左一右围在风倾雪身边。
一个轻轻给她捏着肩膀,一个细心剥着葡萄递到她手边。
风倾雪靠在软榻上,被伺候得舒舒服服,眉眼弯成了月牙,笑得一脸满足。
杜子腾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抬手胡乱擦了擦额头,心有余悸地喘着气。
真是万幸,这姑娘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,真好糊弄,不然今天他十条命都不够丢的。
他连忙堆起一脸勉强的笑,对着风倾雪拱手道:“姑娘,您在这儿慢慢玩,杜某忽然想起还有要事在身,就先告辞了!”
说完一刻也不敢多留,转身就慌慌张张往外跑。
童道子藏在暗处,眼底寒光一闪。
敢口无遮拦辱没君上?能这么轻易让你跑了?
他悄无声息掠到楼梯口,脚尖轻轻一勾。
杜子腾只顾着逃命,脚下猛地一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