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子无恙,如同一块巨石落地,让所有人都长长舒了口气。
然而,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,终究还是惊动了论道的主办方。
次日清晨,葛道长亲临,带来了一个消息:因文斗期间发生“选手意外中毒”之事,为彻查真相、确保后续比赛公平公正,论道将暂停三日。所有参赛选手需待在住处接受问询,不得随意走动。
“这是对外的说法。”葛道长压低声音,“实际上,那边需要时间排查凝晖苑的异常,我们也要暗中追查药王派的下落。你们这几日,正好可以休整一番,照顾苏姑娘。”
众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关节,纷纷应下。
只是,有一件事却等不得——宇文独二此次来帝都,还有一个更紧迫的目的:当初救下的那些孩子,虽已脱离魔掌,却急需一批珍贵药材巩固身体。他本是冲着帝都的药材市场而来,如今苏子之事已了,这件事便不能再拖。
“那些孩子等不了太久。”宇文独二难得收起嬉笑之色,正色道。
秦垣当即道: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孙有为捋须道,“我认得几种偏门药材,免得被人当冤大头宰。”
冯剑也想跟着,却被任羽幽拦住:“你留下照顾苏子。”
苏子虽已醒转,但身子仍虚弱,需要人照料。冯剑无奈,只好点头。
陈揽月道:“你们要买的那些药材,多是管制之物,寻常商铺不敢卖,就算有货,价格也能把人吓死。我带你们去‘灵草集’,那里算是镇灵司的定点药铺,看在镇灵司的面子上,应该不会胡乱开价。”
任羽幽也道:“我也一起去。苏子这边有冯师兄他们,足够了。”
于是,一行人简单收拾,便出了门。
帝都西市,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商贸之地。店铺林立,人流如织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。
陈揽月领着众人穿过几条街巷,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。
这里有一家看似不起眼的铺子,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,上书“灵草集”三字,字迹古朴,毫不起眼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陈揽月推门而入。
铺内别有洞天。
迎面是一排高达丈余的药柜,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。
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,清冽中带着几分甘苦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在柜台后整理药柜,见陈揽月出示的令牌,微微颔首,并不多问,只道:“要什么,列单子。”
宇文独二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。
老者接过,目光扫过,眉头微微皱起:“这些药……都是些罕见之物。有几味,老朽这里倒是有些存货,但价格不菲。”
“钱不是问题。”宇文独二从腰间解下布袋,取出一沓纸币,“够不够?”
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点头:“够了。等着,老朽去库房取。”
等待的工夫,秦垣信步走到门口,目光无意间扫向街外。
就在这时,他的瞳孔骤然一缩——
街道对面,一个身着玄色道袍、面色阴沉的老者,正带着数名元真道派弟子,挨个盘问路边的商贩。那老者,赫然正是昨夜被盗走金翎雀的梁栖云!
“糟了。”秦垣低声道。
众人闻言,立刻警觉起来。孙有为凑到门边张望,脸色也是一变:“这老东西,怎么追到这儿来了?”
陈揽月蹙眉:“应该是追查金翎雀的线索。那仿制鸟笼和假鸟,虽然能瞒一时,但以梁栖云的阅历,天亮后必然发现破绽。他肯定是顺着鸟笼的来历追查到了花鸟市场,又一路追到了西市。”
宇文独二眯起眼,看着街对面的梁栖云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:“有意思。这老家伙还挺执着。”
“你还笑得出来?”冯剑低声道,“他如果认出我们……”
“当时我们蒙着面,还刻意压低了身形,他……”
宇文独二话音未落,梁栖云的目光忽然扫向灵草集的方向。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秦垣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秦垣?”梁栖云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秦垣面色平静:“买药。与阁下何干?”
梁栖云冷哼一声,大步朝灵草集走来。他身后几名弟子也紧跟而上,隐隐将门口围住。
就在这时,宇文独二从门内走出,与秦垣并肩而立。
梁栖云的目光落在宇文独二身上,瞳孔骤然收缩!
他死死盯着宇文独二的身形,这一切,都与昨夜那个人极其相似。
但仅仅是相似!
“是你?”梁栖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不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人。
宇文独二挑了挑眉:“阁下认识我?我可不记得见过你。”
“装什么蒜!”梁栖云厉声道,“昨夜在别院,就是你引开老夫!那身形,那步态,老夫绝不会认错!”
其实粱栖云是虚张声势,他不确定宇文独二到底是不是真凶,但是想看看能不能让宇文独二露出破绽。
宇文独二笑了:“什么别院?我昨天初来帝都,除了和朋友见面,再未去他出。”
“是吗?”梁栖云目光如刀,上下扫视着宇文独二,“那你为何在此?”
“来买药啊。”宇文独二理直气壮,“怎么,帝都的药铺,还不让人进了?”
梁栖云脸色铁青。
他本就不确定宇文独二是不是真凶,此刻拿不出证据,他也无可奈何。
然而,金翎雀被盗的怒火,岂是几句话就能平息的?
他忽然上前一步,一掌拍向宇文独二的肩膀。
“让开!别挡路!”
这一掌看似是随意推开宇文独二,实则暗含玄机,若宇文独二闪避或反击,便可当场试探出他的身手!
然而,宇文独二纹丝不动,任由那一掌拍在肩上。他微微皱起眉头:“看前辈衣冠楚楚,料想也是世外高人,怎么这般无礼?觉得我挡了路,不会直说吗?何必动手动脚!”
梁栖云一掌落下,只觉对方的肩头软绵绵的,毫无抵抗之力,并且一丝道炁也没有,仿佛真的只是个普通人。
他心中狐疑,却又无法断定。
就在这时,秦垣忽然开口:“梁长老,你拦住我们去路,意欲何为?若我们犯了事,自会有帝都巡防司来拿人。若没有,还请让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