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 啸云受命·南下
正月二十八，京城。
侍卫亲军司衙署。
陆啸云站在值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信。信是从江南送来的，落款是沈清辞。信很短，却字字惊心：
“灾民十一万，人心惶惶。殿下每日亲赴窝棚区，与灾民同食同劳。虽得民心，然安危堪忧。望陆将军速来。”
陆啸云攥紧信纸，指节发白。
殿下在京城的那些日子，他在。殿下被刺杀的那些夜晚，他在。殿下在最危险的时候，他也都在。
可如今殿下去了江南，他却不在。
他猛地转身，推门而出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站在御书房里，跪在皇帝面前。
“陛下，臣请旨南下。”
皇帝看着他，目光幽深。
“陆啸云，你是侍卫亲军司指挥使，掌京城防务。你若走了，京城怎么办？”
陆啸云抬起头：“陛下，臣举荐谢长渊暂代臣职。他虽年轻，但忠心耿耿，有勇有谋。臣愿以身家性命担保，他绝不会误事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。
“你为何非去不可？”
陆啸云一字一句：“因为殿下在江南。因为殿下身边，需要有一个人，能在危急时刻，替他挡刀。”
皇帝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有欣慰，也有释然。
“好。”他道，“朕准了。”
陆啸云叩首：“谢陛下！”
皇帝提笔，写下一道手谕，盖上御玺。
“你带着这个去江南。告诉景琰——朕把侍卫亲军司最好的将军，给他送去了。”
陆啸云双手接过手谕，郑重收入怀中。
他起身要走，皇帝又叫住他。
“陆啸云。”
陆啸云回头。
皇帝看着他，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“替朕照顾好他。”
陆啸云重重点头。
“臣，遵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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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，肃亲王府。
谢长渊站在庭院里，望着那株老梅。梅花开得正好，红得像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你要走了？”
陆啸云走到他身边，和他并肩站着。
“嗯。”
谢长渊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我也想走。可殿下不让我去。”
陆啸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谢长渊转过头，咧嘴一笑，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说，我是不是很没用？”
陆啸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谢长渊一怔。
陆啸云看着他，一字一句：“殿下让你留下，是因为信你。信你能守好京城，信你能看好王府，信你能在他不在的时候，替他挡住那些暗处的箭。”
谢长渊愣住了。
陆啸云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好好守着。等殿下回来。”
谢长渊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头。
“你放心。只要我活着，没人能动王府一根草。”
陆啸云点点头，转身离去。
谢长渊站在梅树下，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。
风很冷，梅香却浓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殿下第一次带他来这个院子时说的话：
“这株梅，是我母后种的。她说，梅花开的时候，最冷。可最冷的时候，也是春天要来的时候。”
他抬起头，望着那满树红梅。
春天，快来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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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，南下的官道上。
陆啸云带着二十名亲兵，纵马疾驰。
马蹄踏碎积雪，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影。
他怀里揣着皇帝的手谕，揣着沈清辞的信，也揣着对萧景琰的牵挂。
殿下，等我。
我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