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过万灵谷的山脊,暖光穿过灵木枝叶,碎成点点金斑,落在守陵坛偏殿的软榻上。空气中飘着灵草与润魂珠的淡香,驱散了昨夜的死寂与血腥,却压不住榻边两人之间,缠得化不开的牵挂与心疼。
林缚昏沉了整整一日,此刻依旧阖着眼,长睫轻颤,脸色是大病初愈的苍白,唇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血色痕迹。他灵力溃散太过严重,周身生之脉灵气微弱如烛火,连呼吸都带着轻浅的虚浮,看得凌渊心口阵阵发闷。
凌渊就坐在榻沿,一手轻轻握着林缚微凉的手腕,指尖细细探着他的脉息,另一手缓缓渡入温和的心火灵力,不敢有半分急躁。他褪去了往日的锋芒冷冽,眉眼间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,目光黏在林缚脸上,久久不肯挪开。
是他大意了,自以为假死断丝是万全之策,却没想到会让林缚拼尽修为救他。昨夜看到林缚浑身是血、以命相搏的模样,那股恐慌远比自己身陷绝境更甚——他宁可自己魂飞魄散,也不愿这人伤半分。
“傻小子……”凌渊低声呢喃,指腹轻轻拂过林缚眼下的乌青,语气里带着嗔怪,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心疼,“我不过是封魂暂避,你倒好,连本源都敢爆。若是你真的废了修为,让我往后怎么安心?”
他这辈子习惯了独来独往,习惯了扛下所有危难,直到遇上林缚,才明白有人牵挂、有人拼尽全力守护的滋味。这份情谊太重,重到他甘愿放下所有骄傲,只想守着这人平安痊愈。
榻上的林缚终于轻哼一声,缓缓睁开眼,视线聚焦的瞬间,便撞进凌渊泛红的眼底。那里面藏着担忧、心疼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,看得林缚鼻尖一酸,愧疚再次涌上心头。
“凌渊……”林缚嗓音干涩沙哑,动了动手指,反握住凌渊的手,掌心的温度让他安心,“对不起,又拖累你了,还差点毁了修为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凌渊轻轻打断,他收紧掌心,将林缚的手捂得更暖,语气坚定又温柔:“不准说拖累。我们是双子魂契,本就同生共死,哪有谁拖累谁。倒是我,不该擅自赌命,让你担惊受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缚,一字一句道:“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危机,不许再独自硬扛,更不准拿修为换命。我说过,换我护你,就一定会做到。”
林缚望着他认真的神情,眼眶微微发热,所有的愧疚与不安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暖流。他知道凌渊向来言出必行,这份承诺,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治愈他的伤痛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,灵玥端着温热的灵粥走进来,身后跟着谷老与海族长老,三人看着醒转的两人,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意。连日来的紧绷与恐慌,终于在此刻彻底卸下。
“醒了就好,快喝点灵粥补补元气,这是用灵泉米加千年参须熬的,能快速滋养经脉。”灵玥将瓷碗递到凌渊手中,眼神里满是欣慰,“海族长老已经留下润魂珠,放在榻边温养,能帮你们俩快速修复魂识与灵力。”
凌渊接过粥碗,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,吹到温热才递到林缚唇边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林缚脸颊微烫,却也没拒绝,张口咽下,粥水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,滋养着空虚的经脉,也暖了心底。
谷老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,捋着胡须开口:“万灵谷的邪气已彻底肃清,生之脉灵气也恢复鼎盛,海族精锐会暂留谷中协防。只是……邪尊的算计并未终结,那道暗影始终在暗处窥探,我们必须尽快集齐四脉,才能彻底破局。”
提到邪尊,凌渊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冷冽的戒备。他昨夜魂识沉眠时,那道窥探的意念太过诡异,绝非普通残丝作祟,邪尊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。
“等林缚伤势稳定,我们便启程前往炎之脉。”凌渊沉声说道,握着林缚的手微微用力,“四脉齐聚,方能制衡邪尊,这一次,我们不会再给他可乘之机。”
林缚点点头,握紧凌渊的手,眼神坚定。历经生死,他愈发明白,自己不是孤身一人,身边有凌渊、有灵玥,有并肩作战的伙伴,哪怕前路荆棘密布,他也不再畏惧。
灵泉潺潺,清风拂面,偏殿内一片温情脉脉,可万里之外的云层之巅,那道黑袍虚影依旧伫立。他望着万灵谷的方向,指尖捻着一缕邪气,嘴角勾起阴狠的笑意。
“炎之脉?倒是自己送上门来。”黑影低声自语,邪气顺着指尖飘散,“双子魂契情深义重,正好让你们尝尝,至亲至信之人背叛的滋味。这盘棋,该收网了。”
榻边的凌渊突然心头一紧,周身心火灵力微漾,敏锐地察觉到一股阴邪气息一闪而逝。他抬眼望向殿外,眼神凝重——平静只是暂时的,更大的风浪,正在前方等着他们。可他低头看向身旁的林缚,眼神又变得无比温柔,只要身边人还在,他便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