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峡的阴风卷着血沫,刮过嶙峋怪石,发出凄厉的呜咽,像是无数冤魂在耳畔嘶吼。赭红色的岩壁被鲜血染成深褐,碎石碎屑混着黑气散落一地,受惊的灵驹扬蹄嘶鸣,前蹄疯狂刨着地面,却被滚落的巨石堵死了所有退路,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慌乱打转,鼻息间喷着白气,眼底满是惊惧。
邪灵虚影遮天蔽日,漆黑的雾气翻涌着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腐味,虚影的巨掌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,朝着凌渊、林缚与炎烁三人狠狠压下。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,地面瞬间裂开数道缝隙,三名躲闪不及的守陵弟子被邪气余波扫中,身躯瞬间僵硬,周身泛起黑纹,直直倒在地上,气息奄奄。
炎烁手持赤炎剑,剑身上的火光忽明忽暗,他双臂颤抖,肩头的伤口再次崩开,滚烫的鲜血顺着手臂滑落,滴在剑刃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他以自身灵力为引,硬生生扛着巨掌的压力,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,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:“你们……快想办法,我撑不了多久!”
凌渊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,衣衫被鲜血浸透,黏腻地贴在肌肤上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,带来钻心的剧痛。他死死攥着林缚的手,掌心的温度被冷汗浸湿,魂契的微光在两人指尖疯狂闪烁,心火灵力因透支过度,变得微弱黯淡,可看向林缚的眼神,依旧满是决绝与守护。
“不能放弃……生之脉灵力可滋养万物,定能化解邪灵虚影!”林缚的声音带着哽咽,却异常坚定,他不顾自身灵力枯竭,将凌渊护在身后,双臂张开,淡绿色的生之脉灵光从周身喷涌而出,化作漫天藤蔓,朝着邪灵虚影缠绕而去。藤蔓所过之处,邪气稍稍消散,可转瞬就被巨掌碾得粉碎,灵光寸寸崩裂。
“螳臂当车!”鬼叟的阴笑穿透邪气,他站在邪灵肩头,指尖掐诀,催动更多邪气注入虚影,“今日,你们三人必死无疑,四脉之力,终将归邪尊大人所有!”
看着炎烁吐血倒地、藤蔓尽数碎裂,凌渊的心沉到了谷底,可指尖传来的林缚的温度,让他瞬间清醒。他猛地想起海族长老临终前的话语,想起润魂珠的三脉共鸣之力,眼底骤然燃起希望。他强撑着伤势,将胸口的润魂珠拽出,珠子沾染着他的鲜血,瞬间爆发出璀璨的蓝光。
“林缚,催动魂契,引动三脉之力,与我共鸣!”凌渊嘶吼着,将全部残余的心火灵力注入润魂珠,金色火焰与蓝色水光交织,顺着魂契涌入林缚体内。林缚瞬间会意,闭上双眼,将生之脉本源之力彻底释放,淡绿、炽金、幽蓝三道光芒,再次在三人头顶汇聚。
这一次,没有天地灵气的加持,没有旁人的协助,只有三人以自身精血为引、以性命为代价的拼死共鸣。灵光化作一柄三色巨刃,刃身流转着神秘符文,带着破邪的锋芒,径直劈向邪灵虚影的头颅。巨刃所过之处,阴风骤停、邪气溃散,连呼啸的沙石都静止在空中,整个黑风峡陷入短暂的死寂。
“不可能!这只是残次的三脉共鸣,怎能破我的邪灵大法!”鬼叟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想要催动虚影躲闪,却被灵光牢牢锁定,动弹不得。
下一秒,巨刃狠狠劈下,邪灵虚影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,黑气瞬间崩解,化作漫天飞灰。鬼叟被余波击中,身躯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岩壁上,口吐黑血,周身邪气溃散大半,再也没了往日的阴狠嚣张。
“趁现在!”凌渊眼疾手快,心火凝聚成一柄短刃,径直朝着鬼叟射去。短刃穿透鬼叟的胸膛,邪气彻底消散,这名邪尊左护法,当场殒命。
失去首领的邪修们瞬间乱作一团,没了章法,炎烁强撑着起身,挥动赤炎剑,带领幸存的弟子围剿残敌。喊杀声、剑气破空声、邪修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,半个时辰后,最后一名邪修倒在血泊中,黑风峡终于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与喘息声。
凌渊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径直倒了下去。林缚眼疾手快,连忙扶住他的身躯,将他紧紧抱在怀中,泪水止不住地滑落,滴在凌渊染血的脸颊上:“凌渊,凌渊你别睡,我们赢了,我们闯过来了!”
凌渊虚弱地睁开眼,抬手擦去林缚的泪水,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羽毛:“我说过……会护着你,说到做到。”话音未落,便因灵力彻底透支,昏死过去,唯有指尖还紧紧攥着林缚的手,不肯松开。
炎烁拖着受伤的身躯走来,看着相拥的两人,满心愧疚,他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是我连累了你们,此去赤炎火山,我定会拼尽全力护你们周全,将功补过。”
就在此时,峡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,灵玥带着殿后的守陵弟子赶到,看着满地狼藉与受伤的众人,脸色骤变,连忙拿出疗伤符文与灵草,为众人包扎救治。她蹲在凌渊身旁,指尖符文流转,探查着他的脉息,眉头紧锁:“灵力透支过甚,经脉受损严重,必须尽快赶到赤炎火山,借助纯阳炎力温养,否则修为恐会倒退。”
林缚将凌渊打横抱起,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稀世珍宝,他看向远处浓烟滚滚的赤炎火山,眼神坚定无比:“即刻启程,一刻也不能耽搁。邪尊的封印松动在即,我们必须赶在他脱困前,稳住火山灵坛。”
众人简单休整,清理伤口、收拢兵器,将受伤的弟子安置在灵驹上,迎着炽热的狂风,朝着赤炎火山继续前行。没有人发现,鬼叟的尸身旁,一缕微弱的黑气悄然飘散,顺着风势,飞向火山深处,将黑风峡的战况,尽数传给了潜藏在地心的邪尊本体。
赤炎火山的山顶,黑烟愈发浓郁,岩浆翻滚的轰鸣声隐隐传来,地心深处,一双血色瞳孔缓缓睁开,冰冷的声音响彻地底:“有点本事,倒是能破我的护法。也好,就让你们亲眼看看,封印破碎、苍生覆灭的模样,我在灵坛,等你们赴死。”
风掠过山间,带着火山的炽热与杀机,前路的凶险远超想象,可一行人并肩而行,彼此的羁绊化作最坚硬的铠甲,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,也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