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赤炎火山的第三日,凛冽寒风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暖意,天地间只剩白茫茫一片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鹅毛大雪漫天飞舞,雪花大如掌心,砸在脸上冰冷刺骨,转瞬便冻得肌肤发麻。脚下的冻土早已化作厚厚的冰壳,坚硬光滑,泛着冷冽的青蓝色寒光,每一步踩下去,都能听见冰层下传来的细碎脆响,仿佛随时会裂开深不见底的冰缝。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子,形成一道道白色风墙,刮得人睁不开眼,连呼吸都带着冰碴,吸入肺腑便是一阵刺痛。
凌渊牵着林缚的手,走在队伍最前方,心火灵力在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罩,将肆虐的风雪与寒气挡在外面。他的指尖始终裹着暖意,紧紧攥着林缚的手,生怕在漫天风雪中走散,每走一段路,就会侧头看向身旁人,确认他的状态,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。林缚的脸颊被寒风吹得泛着粉红,鼻尖通红,却依旧挺直脊背,生之脉灵力缓缓流转,中和着侵入体内的寒气,偶尔会抬手,替凌渊拂去肩头堆积的积雪,动作自然又亲昵,魂契的微光在两人交握的指尖忽明忽暗,驱散了冰原的孤寂与寒冷。
队伍中间,灵玥裹紧了厚厚的狐裘披风,指尖捧着润魂珠,蓝光柔柔笼罩着整支队伍,抵御着刺骨寒气,她的脸颊冻得发白,却依旧时刻留意着林缚的动向,生怕残丝突然异动。谷老拄着灵木拐杖,脚步沉稳,生之脉的淡淡灵气萦绕周身,为随行的弟子们稳住心神;几名精锐弟子牵着灵驹,灵驹身上裹着防寒兽皮,口鼻喷着白气,小心翼翼地踏过冰面,驮着行李与疗伤灵草,沉默地跟着前行。
“这极北冰原的风雪,比预想中还要猛烈,再往前就是冰封峡谷,那里的风刃能割裂灵力护盾,大家务必靠拢,切勿掉队。”谷老的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有些沙哑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他抬手拂去眉须上的冰霜,眼神凝重地望着前方无尽的雪白,“越是靠近邪尊诞生地,寒气与隐匿的邪气就越重,都打起精神。”
凌渊微微颔首,收紧牵着林缚的手,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,光罩的范围缩小,暖意更浓:“靠我近点,风太大,别被吹走了。”他的嗓音低沉,带着心火的暖意,哪怕自己的鬓角也结了细碎的冰碴,依旧先顾及着身旁人。
林缚顺从地凑近,肩膀紧紧贴着凌渊的臂膀,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与安全感,抬头看向凌渊的侧脸,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雪粒,眼底满是温柔: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简单的五个字,却饱含着全然的信任,历经数次生死,眼前的风雪再烈,也抵不过身边人的陪伴。
凌渊心头一暖,低头对上他的眼眸,风雪仿佛在这一刻静止,他刚想开口,林缚突然浑身一颤,脚步踉跄了一下,脸色瞬间从粉红变得惨白,眉头紧紧拧起,左手死死按住心口的双生印记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林缚!”凌渊脸色骤变,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,将人紧紧抱在怀中,心火灵力疯狂涌入他的体内,顺着经脉探查,“是不是残丝动了?哪里疼?告诉我!”
“疼……心口的印记好烫,又冷又烫……”林缚的声音颤抖着,牙齿打颤,一半是因为冰原的寒气,一半是因为体内的剧痛,双生印记在胸口疯狂发烫,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,同时又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经脉蔓延,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他浑身冒冷汗,冷汗刚渗出就被寒风冻成冰珠。
灵玥连忙快步赶来,将润魂珠贴在林缚的心口,蓝光与魂契的金光碰撞交织,暂时压制住了躁动的残丝。她看着林缚痛苦的模样,眉头紧锁,指尖符文快速流转,细细探查着他的经脉,脸色愈发凝重:“残丝被冰原的邪气引动了,它在吸收周遭的阴寒之气壮大自己,而且在疯狂定位前方的目的地,再往前,它的异动会更剧烈,甚至可能操控你的神智!”
凌渊将林缚抱得更紧,心疼得眼眶发红,恨不得替他承受所有痛苦,他低头吻了吻林缚发烫的额头,声音坚定又温柔:“别怕,我在,我不会让它伤害你。实在难受就抓着我,怎么都行。”他的掌心贴着林缚的心口,心火灵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躁动的残丝,不敢用力过猛损伤魂契,只能一点点安抚。
林缚攥着凌渊的衣襟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强忍着剧痛摇了摇头,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意:“我没事……能扛住,别耽误行程,早点找到源头,就能彻底解决隐患。”他不想因为自己,拖累整个队伍的进度,更不想让凌渊为他过度担忧。
凌渊看着他倔强的模样,满心心疼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抱起林缚,将人牢牢护在怀中,大步朝着前方的冰封峡谷走去:“我抱你走,这样能快些,也能时刻稳住你的气息。”他的步伐沉稳有力,心火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林缚体内,怀中的人温热柔软,与冰原的寒冷格格不入,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。
众人见状,纷纷加快脚步,紧紧跟着凌渊踏入冰封峡谷。峡谷内的风更烈,夹杂着细碎的冰刃,刮在灵力光罩上发出叮叮的声响,两侧的冰壁光滑如镜,倒映着众人的身影,寒气重得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。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的冰壁上,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,符文扭曲诡异,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,与林缚体内残丝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“是当年先祖封印的符文,被邪气侵蚀了。”谷老驻足凝视着冰壁上的符文,语气沉重,“看来这里的封印,早已松动,邪尊的本源力量,就在峡谷尽头的冰封神殿里。”
话音未落,林缚体内的残丝再次爆发,这一次比之前更加剧烈,他猛地在凌渊怀中挣扎起来,双眼微微泛红,心口的双生印记金光与黑气交织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阴寒邪气。凌渊死死抱住他,不断安抚,心火与润魂珠的蓝光全力压制,可残丝的力量竟在不断增强。
就在此时,峡谷尽头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,冰壁剧烈震颤,无数冰块轰然掉落,厚重的冰封冰层缓缓裂开一道缝隙,一股浓烈的邪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,直冲云霄。一道冰冷沙哑的笑声,穿透风雪,回荡在整个峡谷:“双子魂契,终于来了……等你们很久了……”
凌渊抱着林缚,眼神冷冽如冰,周身心火暴涨,金色火焰驱散了周遭的风雪与邪气,他看向裂缝深处,将林缚护得更紧,声音铿锵有力:“不管里面是什么,我都会护着你,彻底了结这一切。”
林缚靠在凌渊怀中,忍着剧痛握住他的手,魂契微光与心火交织,即便神智被残丝干扰,他依旧坚定地看着凌渊,一字一句道:“我们一起,并肩作战。”
风雪愈发猛烈,邪气弥漫峡谷,冰封神殿的大门即将开启,潜藏多年的终极阴谋,终于要浮出水面。而凌渊怀中的林缚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,残丝的侵蚀,远比众人预想的更加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