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行至极北与中原的交界隘口,暖春的风终于吹散最后一缕冰雪寒气,路旁的野草探出嫩尖,野花缀着露珠,远处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历经月余生死征途,众人眼看就要踏入万灵谷地界,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,连脚步声都透着轻快。
凌渊与林缚十指相扣走在队首,暖阳落在两人肩头,魂契微光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剩寻常伴侣的温情。林缚把玩着凌渊指尖的温玉指环——那是冰原神殿心核石碎片所制,能安神稳魂,凌渊亲手套在他指间,说是往后岁岁平安的信物。“再过两个时辰就能到谷口了,谷老说会炖好灵鹿汤等我们。”林缚仰头笑着,眉眼弯成月牙,话音刚落,天际突然传来急促的鹰唳。
一只通体漆黑的传讯鹰裹挟着风沙俯冲而下,羽翼凌乱、腿间渗血,显然是拼尽最后力气赶来。灵玥快步上前取下鹰腿竹筒,指尖刚触碰到竹筒,脸色瞬间惨白,竹筒应声落地,一卷染血的绢帛飘了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凌渊心头一紧,上前捡起绢帛,指尖抚过上面潦草的血字,原本温和的眉眼骤然冷冽,周身寒气暴涨,比极北冰原还要刺骨。林缚凑上前一看,心脏猛地沉到谷底,血液瞬间凝固——绢帛是炎烁的亲笔血书,字迹歪扭,满是绝望。
“不可能!”灵玥踉跄后退,难以置信地摇头,“冰灵宗长老昨日还传讯回应盟约,冰主更是一心守护苍生,怎么会叛变通敌!”
谷老展开绢帛反复细看,眉头拧成疙瘩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:“这是炎烁的本命血印,绝非伪造。冰灵宗常年驻守极北边缘,最是了解心核石秘辛,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盟约,是借我们归途松懈,双线偷袭,斩除四脉根基!”
众人瞬间炸开了锅,刚卸下的戒备重新绷紧,弟子们握紧兵器,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。凌渊将林缚护到身后,周身心火灵力暴涨,金色光晕笼罩周身,眼神冷冽如刀:“传我命令,改道赤炎火山,精锐全速前行,灵玥带半数弟子回防万灵谷,护住谷中老幼与润魂珠!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!”林缚死死攥住凌渊的衣袖,眼神坚定,“冰灵宗懂封印秘术,我有生之脉与魂契之力,能帮你破阵,你不能独自去冒险!”他清楚赤炎火山叛党势大,凌渊孤身前往无异于羊入虎口,昨日的安稳还未捂热,他绝不能再让凌渊独自赴死。
凌渊看着他执拗的眼神,终究不忍拒绝,重重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,但务必紧跟我,不准离开我视线半步。”他话音刚落,隘口两侧的山林突然响起密集的破风声,无数冰棱箭矢从天而降,箭尖泛着漆黑的邪气,直指两人!
“有埋伏!”凌渊眼疾手快,心火瞬间化作巨盾,挡下漫天箭矢,可箭矢落地后瞬间炸裂,黑气四散开来,沾染到的草木瞬间枯萎。数十名身着冰灵宗服饰的黑袍人从林间跃出,个个面色狰狞,周身裹挟邪气,为首之人摘下面罩,竟是此前在冰原驰援的冰灵宗大长老!
“不愧是双子魂契,倒是跑得快。”大长老阴笑一声,掌心凝聚起冰邪交织的利刃,“宗主早就看透了四脉虚伪,归顺邪尊残部,才能夺得永生之力。今日你们插翅难飞,要么交出心核石碎片,要么死在这里!”
“你弑主叛宗,罔顾苍生,不配提守护二字!”凌渊怒喝一声,心火化作长鞭抽向大长老,林缚立刻催动生之脉灵力,绿光缠绕火鞭,增强破邪之力。两人背靠背并肩作战,魂契之力瞬间共鸣,可叛党人数远超预期,且个个身怀冰邪秘术,弟子们瞬间陷入苦战,鲜血溅落在青草地上,格外刺眼。
激战中,一名叛党绕到凌渊身后,冰刃直刺他后腰,林缚想都没想,侧身挡在凌渊身前,冰刃狠狠刺入他的肩头,黑气瞬间蔓延。“林缚!”凌渊目眦欲裂,心火暴走,瞬间焚杀那名叛党,扶住摇摇欲坠的林缚,心疼得嘶吼,“谁让你挡的!”
“我说过,一起扛……”林缚咬着唇,肩头剧痛难忍,却依旧催动生之脉净化黑气,眼底满是倔强。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马蹄轰鸣,烟尘漫天,一面赤色旗帜迎风展开——竟是炎烁带着残余的炎之脉精锐赶来救援!
“坚持住!”炎烁手持赤炎剑,杀入敌阵,剑气横扫,逼退叛党,他浑身是伤,铠甲碎裂,显然是一路拼杀赶来,“火山防线已经崩溃,叛党主力正赶往万灵谷,我们中计了,这是调虎离山之计!”
凌渊心头一震,猛然醒悟:叛党故意在隘口埋伏,就是要拖住他们,让主力趁机偷袭空虚的万灵谷,夺走润魂珠与谷中守陵秘典!他看向肩头流血的林缚,又看向身后苦战的弟子,进退两难,陷入绝境。
大长老见援兵到来,非但不慌,反而笑得更阴狠:“晚了,你们的谷口,此刻已经被邪尊残部包围,四脉,今日必亡!”
凌渊抱紧林缚,心火燃至极致,眼神决绝,哪怕前路是死局,他也要拼出一条生路。可他没发现,林缚肩头的伤口处,一缕极淡的黑气顺着冰刃残留,悄悄钻入他的经脉,与此前消散的残丝气息,悄然呼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