隘口的风骤然变厉,方才还和煦的暖春气息,被浓烈的血腥与邪气彻底撕碎。凌渊将林缚牢牢护在怀里,心火灵力如同暴走的金芒,在周身炸开一圈烈焰气浪,逼退近身的黑袍叛党,可肩头依旧被冰刃划开一道深口,滚烫的鲜血顺着肌理滑落,滴在林缚染血的衣襟上,晕开刺目的红。
“别管我,先传令灵玥死守谷口!”林缚攥着凌渊的手臂,肩头的伤口剧痛钻心,黑气顺着血管疯狂蔓延,原本温润的生之脉灵光,竟泛起丝丝黑纹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那缕潜入经脉的邪气并非死物,而是在不断啃噬他的魂识,唤醒心底深处沉睡的阴翳,连看向凌渊的眼神,都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。
凌渊心头一紧,并非因为自身伤势,而是魂契传来的刺痛——林缚的魂识在波动,原本紧密相连的羁绊,竟出现了细微裂痕。他低头看向林缚苍白的脸,指尖颤抖着抚过他肩头的伤口,心火灵力小心翼翼地钻入,试图逼出黑气,可那邪气仿佛长在了经脉里,非但驱之不散,反倒反噬得他心口剧痛。
“撑住,我一定带你出去。”凌渊咬牙抱起林缚,脚下心火凝聚成焰轮,硬生生朝着炎烁的方向突围,金色火焰所过之处,黑袍叛党化为飞灰,可冰灵大长老的冰邪利刃却紧随其后,擦着凌渊的耳畔划过,冻得他半边脸颊发麻。
炎烁挥剑斩落一名叛党的头颅,周身赤炎灵力早已透支,铠甲碎片嵌进皮肉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,他踉跄着挡在凌渊身后,嘶吼道:“别恋战!叛党主力是冰灵宗嫡系,还有大长老残余的邪修死士,我们这点人撑不过半个时辰,要么冲去万灵谷,要么……”
话音未落,远处天际突然腾起一道黑色狼烟,直直冲向云霄,那是万灵谷遇袭的信号!谷老见状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的灵木拐杖重重砸在地上,生之脉灵力暴涨,护住身边的弟子:“是谷内的警戒烟!秘典阁被破了,润魂珠危在旦夕!”
这一幕如同晴天霹雳,众人本就紧绷的心神彻底崩溃,几名弟子心神失守,瞬间被黑袍人斩杀,鲜血溅在谷老的衣襟上。凌渊瞳孔骤缩,抱着林缚的手臂越收越紧,一边是怀中重伤魂识不稳的爱人,一边是朝夕相处、守着四脉根基的故土,进退皆是死局,心脏像是被两只手狠狠撕扯,痛得无法呼吸。
“哈哈哈,晚了!”冰灵大长老狂笑不止,冰邪之力凝聚成百丈冰龙,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,“守陵谷老,你以为当年四脉分裂是偶然?冰灵宗主早就知道真相,是你们守陵一族私藏邪尊本源,才害得苍生罹难!今日,我就是替天行道!”
“胡言乱语!”谷老怒喝,可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,那转瞬即逝的神情,恰好被凌渊捕捉到。凌渊心头咯噔一声,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——难道谷老一直瞒着什么?冰灵宗叛变通敌,或许不只是为了力量,还有尘封多年的秘辛?
就在冰龙即将吞噬众人的刹那,林缚突然挣脱凌渊的怀抱,周身绿光与黑气交织,竟硬生生站在了冰龙面前。他双目半睁,眼神混沌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:“本源……在我这里……”
“林缚!”凌渊伸手去拉,却扑了个空,魂契传来的剧痛让他险些倒地,他清晰地感觉到,林缚的魂识正在被邪气吞噬,那缕残丝根本没被消灭,而是一直在蛰伏,借着重伤之机彻底爆发!
冰灵大长老见状,眼中闪过狂喜,立刻收回冰龙,朝着林缚抓去:“果然在你身上!只要拿到双子魂契里的本源,邪尊大人就能彻底复生,我便是开国元勋!”
凌渊目眦欲裂,燃烧自身精血,心火化作一柄通体赤红的魂刃,不顾一切地朝着大长老劈去:“敢碰他,我先毁了你!”这是他的本命魂技,一旦使出,轻则修为尽废,重则魂飞魄散,可他别无选择,哪怕赔上自己,也要护住林缚。
就在魂刃即将击中大长老时,一道白色身影突然闪至林缚身前,挡下了这致命一击。凌渊定睛一看,浑身血液瞬间冰凉——竟是本该在万灵谷养伤的灵玥!可此刻的灵玥,眼底没有往日的温柔,只剩冰冷的漠然,周身竟也萦绕着淡淡的黑气。
“灵玥?你……”炎烁愣住了,手中的赤炎剑险些落地,他不敢相信,那个一直温婉善良、并肩作战的同伴,竟然也是叛徒。
灵玥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按在林缚的眉心,黑气顺着指尖涌入,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:“少主,别挣扎了,归顺邪尊,你就能摆脱这该死的魂契,不用再做任何人的棋子。”她转头看向凌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,“你真以为万灵谷的安稳是天赐的?谷老当年为了封印邪尊,把你的本命魂火与林缚的生之脉绑定,你们从一开始,就是祭品!”
“你胡说!”凌渊嘶吼,可魂契深处的刺痛、谷老方才的慌乱、林缚体内的邪气,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,让他不得不信。他看向谷老,眼神里满是质问与心碎,“她说的是真的?我和林缚,从来都不是天生羁绊,只是你用来封印邪尊的工具?”
谷老闭上眼,老泪纵横,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,这副模样,已然是默认。凌渊浑身脱力,本命魂刃消散,心口的剧痛远超伤势,他看着怀中被邪气操控的林缚,看着倒戈的灵玥,看着身后沦陷的万灵谷,只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。
冰灵大长老见时机成熟,再次朝着林缚抓来,想要夺取本源。可就在此时,林缚混沌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清明,他猛地抬手,攥住大长老的手腕,生之脉灵光爆发,狠狠刺穿大长老的胸膛:“我和凌渊……不是祭品……我们的羁绊,不是你能懂的!”
大长老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胸口的绿光,身躯缓缓倒地,邪气彻底溃散。可林缚也耗尽了最后力气,倒在凌渊怀中,双眼紧闭,魂识彻底陷入沉睡,唯有胸口的双生印记,金黑交织,忽明忽暗。
灵玥见状,转身朝着万灵谷方向逃窜,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:“三日后,邪尊大殿,用林缚的命,换万灵谷上下的平安。对了,忘了告诉你,润魂珠里,藏着你们魂契的真相。”
凌渊抱紧昏迷的林缚,周身寒气刺骨,心火却在心底疯狂燃烧。他低头吻着林缚的额头,眼神里没有了迷茫,只剩决绝的杀意,以及深埋心底的疑惑——谷老到底隐瞒了多少秘密?灵玥是真叛敌,还是另有隐情?润魂珠里,究竟藏着什么真相?而林缚体内的邪气,又会在何时再次爆发?
隘口的风依旧呼啸,满地狼藉,尸横遍野,幸存的弟子们围在一旁,神色惶恐。凌渊缓缓站起身,抱着林缚,朝着万灵谷的方向踏出一步,每一步都带着焚尽一切的执念:“不管是邪尊,还是尘封的秘辛,我都会一一揭开。谁敢伤他,我便让谁灰飞烟灭。”
他怀中的林缚,指尖微微颤动,眉心处,一缕极淡的金色符文悄然浮现,那是连凌渊都不知道的、双子魂契的终极印记,正在缓缓苏醒。而远处的万灵谷上空,黑云愈发浓郁,一场关乎生死、关乎真相、关乎宿命的终极博弈,才刚刚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