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气卷起的碎石划破林缚的脸颊,温热的血珠顺着下颌滑落,滴在凌渊腰间的守陵刀上,锈迹斑斑的刀身瞬间泛起淡金微光,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。他死死盯着眼前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漆黑眼眸,心脏像是被反复撕扯,疼得喘不过气——那具身躯里,住着他挚爱之人的躯壳,却藏着毁天灭地的邪祟。
凌渊(邪尊)的邪气利爪已经逼近长老咽喉,森寒的气浪逼得长老连连后退,手中邪刃哐当落地,满脸惊恐:“大人饶命!我助你夺舍,助你复生,你不能杀我!”可邪尊根本不为所动,利爪去势丝毫不减,他要的从来不是盟友,是彻底掌控一切,这枚用完即弃的棋子,早已没了存在的价值。
“噗嗤——”
邪气利爪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,长老难以置信地低头,看着胸口贯穿的伤口,周身邪气瞬间溃散,身躯软软倒地,至死都没明白,自己费尽心思筹谋,终究只是一场泡影。解决掉长老,凌渊(邪尊)缓缓转头,漆黑的眼眸锁定林缚,嘴角勾起暴戾的笑意,缓步朝着他逼近。
每一步落下,地面便结上一层漆黑的冰纹,周遭的空气愈发压抑,林缚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。他没有后退,反而迎着邪气上前,泪水混着脸颊的血迹滑落,声音哽咽却坚定:“凌渊,我知道你在里面,你看看我,别被它控制,我们说好要一起回家,要一起看万灵谷的花开,你不能食言。”
他的话语像一根细针,刺破了邪尊的掌控,凌渊的身躯猛地一颤,眼底的漆黑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,那是属于他本身的神智在挣扎。“滚开……别过来……”沙哑的声音脱口而出,一半是邪尊的暴戾,一半是凌渊的痛苦,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双手死死攥紧,指甲嵌进掌心,试图夺回身躯的控制权。
“还敢挣扎!”邪尊怒吼,黑气再次暴涨,强行压制住凌渊的神智,利爪狠狠朝着林缚抓去,“既然你这么痴情,那就和他一起魂飞魄散,做对亡命鸳鸯!”
利爪袭来的瞬间,林缚没有躲闪,反而闭上双眼,伸手握住腰间的守陵刀,狠狠朝着自己掌心划去。鲜血喷涌而出,顺着刀柄流入刀心,淡金色的封印咒文瞬间布满刀身,谷老所说的魂血启咒,在此刻彻底生效。
“以我守契之血,引双子魂契之力,开先祖封印,镇邪祟本源!”林缚厉声念咒,周身淡绿色生之脉灵光与金色魂契光芒交织,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罩,将凌渊牢牢笼罩其中。他要做的不是灭杀,是净化,是用自己的魂血与宿命,唤醒凌渊,封印邪尊。
强光刺得凌渊(邪尊)睁不开眼,身躯剧烈颤抖,邪尊的嘶吼与凌渊的痛呼交织在一起,回荡在废墟上空。“不——!你敢封印我!”邪尊疯狂反扑,黑气不断冲击光罩,可守陵刀的封印之力太过霸道,加上魂血的牵引,黑气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凌渊的身躯。
“林缚,住手……这样你会耗损魂识的!”凌渊的神智终于冲破黑气,清晰的声音响起,他看着林缚苍白的脸色、不断流失的灵力,心疼得嘶吼,“别为了我伤了自己,我不值得你这样!”
“值得。”林缚睁开眼,眼底满是温柔与决绝,他一步步走近凌渊,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鲜血沾染了对方的肌肤,“从你在冰原神殿护住我的那一刻起,从我们十指相扣共赴险境的那一刻起,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人。我们是双子魂契,同生共死,要活一起活,要封一起封。”
他踮起脚尖,额头紧紧抵住凌渊的额头,魂契之力彻底爆发,与守陵刀的封印咒文融为一体。就在此时,银戒深处,灵玥的残魂微光骤然亮起,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,融入光罩之中,这是她最后的力量,是守锁人毕生的使命,也是她对两人最后的期许。
三道力量合一,金光彻底吞噬黑气,凌渊眼底的漆黑瞬间褪去,恢复成往日的清澈温润。邪尊本源被强行逼出他的身躯,化作一团黑芒,想要逃窜,却被守陵刀的封印牢牢锁定,一点点压缩、净化,最终被吸入银戒之中,彻底封锁。
“成功了……我们成功了……”林缚浑身脱力,向后倒去,灵力与魂血透支殆尽,陷入昏迷。凌渊眼疾手快,伸手紧紧抱住他,看着怀中脸色苍白、毫无生气的爱人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在他的脸颊上。
“傻瓜,你怎么这么傻……”凌渊哽咽着,紧紧抱着林缚,心火灵力小心翼翼地涌入他体内,滋养他受损的经脉与魂识,“以后换我来护你,再也不让你受一点伤。”
废墟渐渐恢复平静,邪气散尽,天光洒落,照亮了满地狼藉,也照亮了相拥的两人。炎烁挣扎着起身,看着安然无恙的两人,露出释然的笑意;昏迷的谷老眉头舒展,气息渐渐平稳;银戒安静地躺在凌渊掌心,泛着温润的白光,再也没有半分邪气。
凌渊抱着林缚,缓缓站起身,目光坚定地望向万灵谷深处。劫难终过,邪祟被封,可他知道,这不是结束,而是新的开始。他低头吻了吻林缚的额头,轻声呢喃:“别怕,我带你回家,往后余生,岁岁平安,再无风雨。”
风拂过山谷,带来花草的清香,远处的天际泛起霞光,象征着新生与希望。可无人察觉,银戒内侧的纹路深处,一丝极淡的黑丝悄然残留,如同最隐蔽的伏笔,静静蛰伏着,等待着下一次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