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振华走出和平厅的时候，太阳正照在联盟总部东侧的弧形讲堂上。昨天这里还什么都没有，今天建筑已经建好了，灯也亮了。门口飘着一块发光的碑，是主会场那块共感碑的投影，信号和主会场同步。
他没有走大门，从旁边的小路进去。看到三台维修机甲正在调试设备。红灯变成了绿灯，系统提示连接成功。
他摸了下耳朵后面的通讯器，直播自动打开了。镜头扫过大厅里的座位——一共九百八十七个，每个都带神经感应垫。前排有十二个特殊座位，适合不同种族的身体。后排有一排柱子，可以放出祖传口诀的能量模型。他走到讲台前，试了试麦克风的高度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把手背到身后。
“先调整呼吸。”他说话声音不大，但全场都能听见，“不是用力吸气呼气，而是跟着自己身体本来的节奏走。就像飞船引擎，不能硬加速，要先听它怎么运转。”
弹幕马上出现了：
【我们族里也有类似的静心方法】
【我心跳真的变稳了】
【别刷了，重点是“听”字】
他没看屏幕，继续说：“第一节课教三件事：呼吸调息、意念归中、感知节律。每样五分钟，今天只练一遍。”
话刚说完，头顶的共感碑突然亮起，发出一段低频波。座椅的感应垫启动了，有些人额头开始闪淡蓝色的光。有人闭眼皱眉，有人身子晃动，后排一个长触须的外星人直接倒下了，被工作人员扶出去。
“跟不上就停下。”欧阳振华说，“没关系，明天再来。修真不是考试，没人逼你必须学会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在空中画了个圈：“意念归中，就是把乱想的心收回来。比如你现在想着待会吃什么，或者刚才弹幕说了啥，那就走神了。要像调天线一样，慢慢对准自己的身体信号。”
现场安静了几秒。有人开始学他画圈，有人拿出记录仪对照翻译。一个志愿者举手提问，说的是古兰语的一种变体，系统半秒后才转成通用语：“老师，我们族不需要呼吸，该怎么练？”
欧阳振华点头：“你们用能量循环的方式就行。关键不是动作，是能不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。只要你能察觉哪里不通，就算入门。”
那人低头记笔记。旁边一个戴头环的晶体族学员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，像石头碰撞。他的同伴激动地拍地，弹幕一下子炸了：
【晶族出声了！！】
【这是共振了吧】
【求录音！我要拿去给导师听】
欧阳振华没打断他们，反而放慢语速：“感知节律，就是找到那种突然合拍的感觉。有时候走路，忽然和风吹树叶的节奏一样；或者听歌时，心跳不知不觉跟上了鼓点——那种瞬间，就是开始入门了。”
他按了讲台按钮，共感碑切换模式，播放一段复合音频。座椅轻轻震动，模拟宇宙背景的声音。他闭上眼站着，手还是背在身后。
十分钟过去，课程结束。系统生成报告：到场973人，412人出现神经同步波动，最高达到68%的一致率。远程接入超过一百万人，流量占联盟总使用量的17%。
休息不到二十分钟，第二场就要开始。他坐在椅子上看教案，发现已经有三百多人报名当助教。这些人来自四十多个文明，职业各不相同——有退休工程师、社区调解员、导游，还有两个前战舰指挥官。
“引导员三十人，负责开场；答疑组一百八十人，按语言分组；巡场员两百人，处理突发情况。”他对着终端念，“教学内容可以本地化，但三步法的核心不能改。谁要是乱加东西，直接取消资格。”
一条加密消息跳出来，署名是“协调小组值班主管”：艾丽西亚已批准授权，所有资源优先支持教学点，包括扩容和跨星域中继。
他回了个“收到”，起身走向培训区。那里已经聚了一群志愿者，围着全息屏讨论怎么用数学解释“意念归中”。他一进来，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我不在乎你怎么讲。”他说，“可以用音乐、跳舞、编程，只要别人能听懂就行。但我得先看过教案。谁先来？”
一个类人女性举起数据板：“我们想用城市电网调节来比喻呼吸调息，行吗？”
他接过来看了一眼：“比喻可以，但要写清楚‘这只是帮助理解，不是本质’。别让人以为学会了就能去修电站。”
大家都笑了，气氛轻松了些。
第二场开始前五分钟，系统报警。南部三个星域同时接入太多人，延迟严重，有些地方卡顿超过五秒。他立刻决定：每天只开两场直播，上午一场面向东部星群，下午一场覆盖西部航道带，中间留三小时维护时间。
“别急。”他对弹幕说，“修真要一步一步来。现在太着急，结果谁都练不好。”
通知发出后，网上反而更热闹了。“#我在听道#”冲上热搜，很多人上传自己在家练习的视频。有人盘腿坐在飞船驾驶座上打坐，有人把共感频率连到扫地机器人上，让它边干活边播放口诀。
最火的视频来自第七星环边缘的一个社区。五个不同种族的人围坐在旧信号塔下，用一台老接收器播放今天的课。当欧阳振华说到“感知节律”时，他们真的开始一起晃动，动作居然差不多同步。视频最后停在他们睁眼的那一刻，弹幕全是：【他们做到了】【这就是共感吗】【申请成立学习小组】
教学点内部也变了。走廊贴满各种宣传图：有的画呼吸曲线，有的做成拼图，还有一张用爆炸事故图说明“注意力分散很危险”。
第三天上午，他请三位新手上台演示“五分钟静心法”。一个是机械融合人，一个是气态生命，还有一个是普通人。三人坐下，戴上简化感应环。他启动程序，灯光变暗。
三分钟后，大屏幕跳出异常数据——三人的脑波曲线出现了短暂重叠，持续十一秒。可就这么短的时间，引发了不少人身体微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扫过脊椎。
弹幕停了一秒，然后彻底爆了：
【我刚刚是不是也抖了一下】
【我家猫突然趴下了】
【不可能啊！我们离总部三千光年！】
视频十分钟内传遍各大文明。不到一小时，新增合作申请突破两千条。联盟只好启用备用服务器处理教学事务。
第五天，讲堂外排起了队。不只是联盟成员，连一些中立星球的人也乘飞船赶来听课。志愿者增加到八百人，分成十二组轮班。答疑区架起翻译墙，支持三百种语言实时交流。
他在日志里写了一句：“今天有个孩子问我，能不能把口诀编成歌。我说可以，只要你唱的时候用心。”
关掉界面时，终端跳出明天的课表。上午九点，第一千场公开课即将开始。标题还是那一句：“修真是认知世界的路径。”
他抬头看向窗外。夜晚的讲堂灯火通明，门口站着一群刚培训完的志愿者，正在互相检查教案。远处轨道上，几艘民用船缓缓靠近，舷窗透出温暖的黄光。
共感碑的投影静静浮在讲台上，频率稳定，一闪一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