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显知回到房里，已不知是什么时候。

待崇勇伺候着解了衣裳，上床睡下，心里难免心生悔意，后悔自己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。

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睡去，二日醒来也是没精打采，拉练时心不在焉，练功时心神不定，一天到头，也不知道挨了多少骂。

待稀里糊涂吃了晚饭，犹豫了好些时候，又鼓起勇气出了门。

走到颇天梁门外，依旧不敢进去，仍似昨夜那般，被崇璧请进屋里。

进了屋，依旧是二人屋里坐着。

程显知低着头，红着脸，不敢说话。

颇天梁道：“今天可是挨了不少骂，这是伤心了？”

程显知一时不知如何回话，忙摇了摇头。

颇天梁道：“那是咋的，进来这半日，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
程显知声音打颤，道：“我……”

颇天梁道：“有话直接说，不必吞吞吐吐的。”

程显知不自觉的点了下头，嘴唇蠕动了两下，却不敢发出声来。

颇天梁道：“若是来认错的，你今已认过许多次了，不必再提。”

程显知不自觉的回了句，“有吗？”

颇天梁道：“今日骂你一次，你回一声错，难不成都忘了。”

程显知一时将头垂的更低。

颇天梁道：“你若是练功时候有甚疑问，白日人多，你不好意思问，现在细细问来，也便是了。”

程显知挪了挪身子，稍直了直背，略一抬头，方要说是，恰对上颇天梁双眼，脸上一红，头又垂了下去。

颇天梁笑道：“看来是这回事。怎的，是练功时找不着门道还是寻不着诀窍。看你来了这些日子，那可是一样没沾。”

程显知眼珠不住的在眼窝里乱动，嘴唇一张一合活动了半日，终鼓起勇气，挤出一句话来，道：“山主……我……”

这几个字一出口，却再也没了勇气。

颇天梁道：“抬起头来说。”

程显知抬头看了颇天梁一眼，忙把头低了下去，手指不住的揉搓，小声道：“山主……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像你这般……”

颇天梁笑道：“我以为什么事呢，原是这个。好生练功，过不了几年，你也就能向你几位师兄那样了。再过些年，看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
程显知嘴唇张合了几下，心里头砰砰直跳，耳尖都涨的通红，终挤出一句话来，道：“山主，我可以……我可以摸一下吗？”

颇天梁爽朗笑了一声，道：“可以，但，你得把头抬起来。我崇定山可没有垂头丧气的弟子。”

程显知略抬起头，却不敢去看颇天梁的脸，双眼只在其身上乱瞟——大腿粗壮，大岔而坐；双臂结实，双手宽厚；胸肌如山，紧实硬朗；腹肌如刻，块块分明。

程显知不禁咽了下口水，身子轻轻往颇天梁身侧挪了挪。

程显知伸出一手，指间轻触颇天梁膝盖之上，指间向上滑动，转而整个手掌皆贴在其大腿之上。

见颇天梁并未制止，程显知胆子稍稍大了些，手一直往上，自腹至胸，再由胸下至肚脐，划过小腹，指尖猛地一颤，欲再往下，却迟迟没有那份勇气。

程显知不自觉滑下凳子，身体缓慢靠前，眼睛都直了。

突然，颇天梁一只打手挡在程显知面前，顺手抓起他的衣领，将其拽回凳子上。

程显知不禁吓了一跳，双手也不敢再动，下意识的垂在那。

颇天梁道：“你喜欢这玩意？”

程显知一愣，不知如何回答。

颇天梁道：“你要是喜欢，我切下来送你如何。”

听得这话，程显知心里头更是泛起了糊涂，已然不知道颇天梁说的每一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。

颇天梁又道：“那边架子上有刀子，取过来，我切下来送你，免得你天天惦记。”

程显知愣了会神，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犯糊涂了，滑下身子，整个人扑到颇天梁身前，紧紧抱住他的腿，将胸膛轻轻靠过去。

颇天梁呵斥道：“你这是干什么！给你你又不要！”

程显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，吼出一句：“弟子想侍奉山主！”

话一出口，也不知是自觉莽撞还是害羞，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，惶恐道：“我……”

颇天梁再度抓起程显知衣领，奈何其两手不肯松开，只得将其放到自己腿上。

颇天梁喝道：“瞎说什么呢！”

程显知鼓起勇气，小声道：“弟子……弟子没瞎说……弟子见山主屋里没人，想着……想着……”

颇天梁道：“你才多大啊，就整天想这些事。”

程显知道：“我都十五了。”

颇天梁道：“十五岁，还小呢。你要真有这个心思，至少也得过上几年。”

程显知近乎以吼的声音道：“十五不小了。十五岁，我们那都已经是好几个娃的爹了。”

颇天梁道：“那你呢，当爹了没。”

程显知小声道：“我不喜欢……我……”

颇天梁道：“那你喜欢什么？”

程显知不自觉将两手握紧了一分，不敢抬眼，也不知道如何回话。

颇天梁道：“你喜欢这个啊。”

程显知脸羞得绯红，下意识点了下头。

颇天梁道：“我这人，可不是一般人能靠近的。一旦沾了，便是一辈子的事。你可想清楚，可别为了一时冲动，把一辈子搭在这。”

程显知狠命点了下头。

颇天梁道：“算了，你今晚睡这吧。去看看门关好了没。”

程显知一时愣神，颇天梁又复述一遍，程显知这才得令起身。

待程显知回来，颇天梁已立在床前。

颇天梁道：“宽衣。”

程显知蹲下身，将那权且可称衣服之物解下，挂起。

颇天梁翻身平躺床上，程显知倒一时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。

颇天梁道：“把自己衣服解了，挂起来，把灯吹了，上来睡了。”

程显知一一照做。

待爬上床，他只敢轻轻挨着颇天梁，心跳得厉害，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
颇天梁双手叠在脑后，低声笑道：“你不是说要侍奉我吗？怎么，就这般拘谨？”

程显知脸上发烫，小声道：“我会好好侍奉的。”

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，他终究是心绪激荡，乏意涌上来，软软趴在颇天梁身上。程显知还要再动，颇天梁一把将其按住，道：“行了，睡吧。”

见程显知已然睡了过去，不禁轻轻一笑，轻轻一叹。

次日天亮，颇天梁拍拍程显知脸颊，将其拍醒。

颇天梁道：“好了，起来了。”

程显知缓缓睁眼，只觉浑身酸软，脸上一热，忙轻轻挪开。

颇天梁自顾自起身，洗漱了，整理好，对程显知道：“好生睡。今日不必拉练了。”

转而又将崇璧唤进来，道：“好生替他擦拭干净，好生听着他招呼。”

崇璧领了命，颇天梁出门去了。

待颇天梁监督拉练结束，回至房里，程显知依旧床上睡着。

颇天梁轻轻叹了一声，坐到床沿上，轻轻拍着程显知的脸，把他拍醒。

程显知睁开朦胧睡眼，见是颇天梁，迷迷糊糊道：“山主……”

颇天梁道：“睡醒了没？”

程显知迷糊道：“让我再睡一会。”

说着，身子往外挪了挪，头枕上颇天梁大腿。

颇天梁没好气道：“昨夜那般折腾，力气不剩下一点，现在成什么样子。”

程显知呓语道：“还不够……”

虽是又迷糊睡去，那手却是不自觉的往前伸去。

颇天梁见得这般，脸上又是喜又是怒，忙把崇璧唤过来，道：“用湿帕子，把他脸擦擦干净。”

崇璧依命，取来帕子，放盆里打湿，走至床边，拿着帕子往程显知脸上一阵揉搓。

脸上突如其来的一阵冰凉，程显知顿时清醒了大半，见得这般窘况，整个身子止不住后撤，直至撞到墙壁。

见程显知醒了，崇璧也便退到屋外。

颇天梁道：“还有力气吗？”

程显知红着脸，小声道：“应该……还有吧……”

颇天梁道：“有便是有，没有便是没有，什么叫应该还有。”

闻得这话，程显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，不禁垂下头去。

颇天梁一把扯住程显知胳膊，将其拉下床来，拽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下。

颇天梁令道：“用力抓住了！”

程显知一时受惊不小，不敢乱做动作。

颇天梁喝道：“我让你抓住了，听不见吗！”

程显知只得小心翼翼的照做。

颇天梁又喝道：“一只手握不过来，就两只手一起。”

程显知一时不知所措，抬眼看了颇天梁一样，忙又深深垂下头去。

颇天梁怒道：“耳朵聋了吗？还要我再说一遍吗？”

程显知只得照做，两只手臂直直伸着，整个身子却使劲向后躲

。颇天梁口气忽然变得柔和，道：“喜欢这玩意吗？”

见程显知不敢回答，忽大喝道：“问你话呢，是不是喜欢这玩意！”

程显知不禁吓了一跳，抖动着声音道：“喜……喜欢……”

颇天梁沉声道：“喜欢就好。”

说着，拽起程显知胳膊，指着架子上的刀，沉声道：“你既这么喜欢，把刀取来，割下来，送你了。”

这番动作，程显知一时懵了。

颇天梁怒道：“去啊！”

程显知不禁吓了一个机灵，身子猛然一抖，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，跌倒在地上。

“没胆气的东西！”颇天梁咒骂了一句，顺手拉起程显知，拉至床旁，将其甩到床上，顺势俯下身去，两只手将其紧紧按住。

程显知猜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，使劲将双眼闭上，眼泪禁不住流了出来。

见半天没有动静，程显知缓缓睁开眼，忽见的颇天梁大脸正贴近自己。

程显知颤抖道：“山……山主……”

颇天梁调侃道：“不是说要侍奉我的吗？怎么，现在是要我伺候你了吗？”

说着，把程显知拉了起来，自己倚着床半躺着。

程显知不敢多说话，忙将身子靠了上去。

颇天梁捏住程显知下巴，轻笑一声，道：“你这恢复的倒快。”

忽的脸色一变，怒道：“哭什么！没用的东西。”

说着，将其拽离自己身子，丢到床上。

颇天梁下了床，坐到桌旁，自顾自倒了杯茶，道：“穿上衣服，滚。我这不需要这般没胆气的东西。”

程显知抹去眼泪，胡乱穿了衣裳，躬了一礼，颤巍巍独自去了。

颇天梁手里杯子，一直没能送到嘴边，看着程显知离去背影，自己脸上也不知是喜是忧，是乐是愁。

程显知一路跌跌撞撞回道屋里，也不搭理崇勇，径直回至卧室，闩了门，蜷缩在床上，独自抹眼泪。

自己心里五味杂陈，任凭也没想到颇天梁平日看着严肃正经，私下里却是这般，心里头满是伤心与失落，奢望与不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