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石蹲在石头上,两只前爪捧着那只舔过米粒的爪子,意犹未尽地舔了又舔。
米粒已经咽下去了,但味道还在嘴里转悠,更神奇的是,那颗小小的米粒进了肚子,竟然化成了好多妖元。
妖元顺着经脉流淌,流遍全身,流得它浑身暖洋洋的。
刚才搬石头的疲惫,全没了。
浑身是劲!
白石站起来,两只小爪子靠在一起,对着金道人做出一个乞讨的姿势。
金道人看着它那副模样,面具后面似乎动了动。
他伸出手指,晃了晃,“你带我下去了,再给你。”
白石眨巴眨巴眼睛。
金道人继续说:“现在就给你,你拿了不认账,我找谁去?”
白石愣了一下,它想了想,拍了拍自己的胸膛。
“我是懂得感恩的鼠,不会做这种事!”
金道人看着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,没说话。
白石见他不为所动,从石头上跳下来,两只前爪往上一撑,做出托举的姿势,然后走到金道人身前。
“现在就可以下去!”
金道人低头看着它,“哦?不再休息一下?很重的。”
白石抬起头,用一种“你在小看谁”的眼神看了他一眼。
接着它一个闪身,蹦到那块被丢弃的巨石旁,“嗖”的一下就把巨石扔到山下,然后晃晃两只前爪上仅存的一点肉肉,还得意地拍了拍。
看见没?我现在有的是力气!带你下山完全没问题!
啪啪啪!
金道人拍了拍手。
“厉害,厉害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白石面前,抬起一只脚,踩在它两只举起的爪子上。
然后整个身体踩了上去。
白石双手顶住,嗯?怎么这么轻?比白影轻多了,可能连一半都不到。
白石心里美滋滋的,觉得这米粒也太好赚了。
刚迈出一步——
轰!
一股巨力猛然压下来。
白石的四条腿同时一颤,差点趴下。
它抬头一看,头顶上,金道人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巨大的金牛。
金牛通体金黄,四蹄如柱,浑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,就踩在它爪子上。
金道人坐在金牛背上,低头看着它。
“走啊。”
白石内心崩溃,这叫“很重”?这重量都快赶上三个白影了!
但它不想放弃,放弃的话,刚才那粒米不就白吃了?
它咬着牙,硬撑着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体内的妖元疯狂输出,涌向双手,涌向双腿,涌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,哗哗往外流。
它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。
汗水从它身上流下来,滴进那些坑里,一会儿就积成了一个个小水坑。
明明是从山顶往下走,下坡应该比上坡轻松。
但现在,下坡比上坡累多了。
每次它快坚持不住的时候,头顶就会传来金道人的声音:
“再坚持一下,到下一里,给米吃。”
白石咬着牙,坚持,不知道过了多久,它终于走完了一里。
“能……能给我了吗?”
白石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它感觉真的快坚持不住了,手上烫,身上烫,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烫。
金牛身上的金光,如火一样烤着它。
金道人没说话。
一颗米粒从上面飞下来,飞到它嘴边。
白石张嘴,接住,米粒进了肚子,瞬间化成暖流,流遍全身。
疲惫消失了,力气回来了。
它的小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,一颤一颤的,小脸上露出那种飘飘欲仙的表情。
“可以……休息一下吗?”
白石吃完,抬起头,用商量的语气问。
它现在学乖了,知道不能直接拒绝,得商量。
金道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
“不想再要了,就把我放下。”
白石浑身一激灵,“没有没有没有!”
它连连摇头,闭上嘴巴,专心致志地举着。
走了一步。
轰!
又是一股巨力压下来。
抬头一看,金牛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只更大的金龟。
金龟比金牛还大一圈,四只粗壮的腿踩在它爪子上,整个身体压下来,压得它骨头都在咯吱响。
金道人坐在金龟背上,手里不知从哪里吸来一根枯木枝。
他撕下一条衣服上的金丝,一头系在枯木枝上,一头系着一颗洁白的米粒。
米粒就吊在枯木枝下,晃晃悠悠的,正好悬在白石头顶前方。
像钓鱼一样。
金道人把枯木枝往前一伸,米粒就飘到白石面前,离它的嘴只有一爪的距离。
香味直往鼻子里钻,钻得它心痒痒。
白石的眼睛直了,它想咬,咬不到。
米粒就那么晃晃悠悠地飘在它面前,近在咫尺,又远在天涯。
金道人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:
“往前走,就能吃到。”
白石看着那颗米粒,又感受着身上那巨大的重量,内心复杂。
钓鼠呢这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