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白云寺山门外。
人山人海。
山路上挤满了人,天空中是直播无人机,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帐篷。有人举着牌子,有人念经,有人在哭。
公益组织负责人站在山门口,对着镜头讲话。
负责人:
“观众朋友们,自‘全民断网倡议’实施以来,白云寺作为全国唯一的‘无信号净土’,成为全民朝圣地。每天申请入寺的人数超过十万,但寺院容量有限,只能抽签决定……”
镜头扫过人群,一张张焦虑的脸。
一个年轻女孩对着镜头哭: “我抽了七天!都没抽中!我就想进去睡一觉!”
另一个男人: “我失眠八年了!让我进去吧!”
寺院内。相对安静很多。
但也不像以前那么安静了——院子里坐满了人,都是抽签抽中的“幸运儿”。他们闭着眼睛,试图静坐,但大多数人坐立不安。
小沙弥跑来跑去,维持秩序。
小沙弥: “那位施主,别玩手机了!这儿没信号!”
一个年轻人: “我知道没信号,我就是想看看……”
小沙弥: “看什么?”
年轻人: “看它没信号的样子。”
小沙弥无语。
芯零在扫地。她扫得很慢,很轻,像没看见那些人一样。
一个中年女人凑过来。
女人: “您就是那个仿生体吧?”
芯零: “嗯。”
女人: “您真厉害!能教我扫地吗?”
芯零: “扫地不用教。”
女人: “那怎么才能像您一样平静?”
芯零停下扫帚,看着她。
芯零: “你想平静?”
女人使劲点头。
芯零: “那就扫。”
她把扫帚递给女人。
女人接过,笨拙地扫了两下。
女人: “然后呢?”
芯零: “然后继续扫。”
女人愣住。
傍晚。人群散去。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了尘坐在古树下喝茶。芯零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了尘给她倒茶。
了尘: “累吗?”
芯零: “不累。但有点……乱。”
了尘: “人太多了?”
芯零: “嗯。他们都不平静。他们只是假装平静。”
了尘笑了。
了尘: “假装久了,就会真的。”
芯零看着他。
芯零: “师父,您是不是……快走了?”
了尘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了尘: “你怎么知道?”
芯零: “我看出来的。您喝茶的动作,比以前慢。”
了尘点点头。
了尘: “快了。”
芯零: “多久?”
了尘: 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,也许下个月。”
芯零沉默。
了尘: “怕吗?”
芯零: “不怕。”
了尘: “为什么?”
芯零: “因为您说,真的东西不会消失。”
了尘看着她,眼眶微红。
了尘: “对。不会消失。”
李恒走过来,在他们旁边坐下。
李恒: “师父,外面又来了好多人。明天怎么办?”
了尘: 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李恒: “可是人越来越多,寺院装不下。”
了尘: “装不下,就让他们在外面静坐。”
李恒愣住: “外面?”
了尘: “断网,不是必须在寺院。在哪都行。”
李恒想了想,站起来往外走。
山门外。他对着人群喊。
李恒:
“各位,寺院装不下了。但你们可以在外面静坐。断网,不是必须在寺院。在哪都行!”
人群面面相觑。
有人试着坐下。然后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几分钟后,山门外坐满了人,闭着眼睛,安静下来。
负责人看着这一幕,愣住了。
负责人: “这……这也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