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禅房。
了尘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。医生刚刚离开，摇了摇头。
芯零坐在床边，握着他的手。
芯零： “师父。”
了尘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了尘： “嗯？”
芯零： “您别走。”
了尘笑了。
了尘： “不走？我是人，又不是仿生体。”
芯零的眼泪流下来。
了尘： “哭什么？”
芯零： “我怕。”
了尘： “怕什么？”
芯零： “怕您走了，我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了尘伸出手，轻轻擦掉她的眼泪。
了尘： “你知道的。我教了你三十年。”
芯零： “可是……”
了尘： “你是我的关门弟子。我教你的，够你用一辈子了。”
芯零看着他。
了尘： “记住，平静不在哪里，在自己。”
芯零： “在自己……”
了尘： “对。我在的时候，你在寺院。我走了，你就在心里。”
芯零点点头。
了尘： “还有，佛珠带着。”
芯零低头看手腕上的四颗佛珠。
了尘： “它们会陪着你。”
芯零： “师父，您也会在吗？”
了尘： “在。在你心里。”
李恒推门进来，端着一碗粥。
李恒： “师父，喝点粥。”
了尘： “不用了。”
李恒： “您得吃点东西……”
了尘： “人走了，还吃什么？”
李恒愣住了。
了尘看着他。
了尘： “李恒，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李恒眼眶红了。
了尘： “芯零交给你，我放心。”
李恒： “师父……”
了尘： “好好对她。虽然她只有五年，但这五年，比有些人一辈子都长。”
李恒点头。
了尘： “去吧。我想和芯零单独待会儿。”
李恒放下粥，退出去。
了尘看着芯零。
了尘：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无尘吗？”
芯零： “因为我不记得过去？”
了尘摇头。
了尘： “因为我想让你，心里没有灰尘。”
芯零： “心里……没有灰尘？”
了尘：
“对。人的心，本来干净。但活久了，就会落灰。我教你扫地，不是扫地上的落叶，是扫心里的灰尘。”
芯零愣住了。
了尘： “你扫了三十年，心里干净了。所以你能觉醒，能活过来，能变成人。”
芯零的眼泪流下来。
芯零： “师父……谢谢您。”
了尘笑了。
了尘： “不用谢。你是我的关门弟子。应该的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芯零握紧他的手。
芯零： “师父？”
了尘： “累了。睡一会儿。”
芯零： “您别睡……”
了尘： “睡醒了，就喝茶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芯零： “师父！师父！”
了尘没有回应。
门被推开。李恒和小沙弥冲进来。
小沙弥： “师父！”
李恒探了探了尘的鼻息。
李恒： “还有气……很微弱……”
芯零跪在床边，握着师父的手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芯零： “师父，您说等我回来喝茶的……您别走……”
突然，了尘的手动了一下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她。
了尘： “茶呢？”
芯零愣住，然后破涕为笑。
芯零： “我去泡！”
院子里。芯零泡好茶，端到床边。
了尘坐起来，接过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。
了尘： “苦。”
芯零： “然后呢？”
了尘： “然后……甜。”
他笑了。
芯零也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