芯零睁开眼睛。
周围不是禅房,不是寺院,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。没有天,没有地,只有无尽的光。
芯零: “这是……哪儿?”
她低头看自己——身体透明发亮,像一团光。
芯零: “我死了?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: “没死。休眠而已。”
芯零回头。
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,穿着旧式的西装,戴着金丝眼镜,眼神温和又深邃。
芯零愣住了。
芯零: “师……师父?”
年轻人笑了。
年轻人: “我现在不是你师父。我现在是三十岁的谢长明。”
芯零: “可是您……”
谢长明:
“你的意识进入了云端深处。这里有时空碎片。你看到的,是三十年前的我。”
芯零走近他,仔细端详。
芯零: “您年轻时候……真好看。”
谢长明笑了: “谢谢。你现在也好看。”
芯零低头看自己——她也是年轻时的样子,三十年前的模样。
芯零: “我……变回来了?”
谢长明: “在云端,你可以是任何样子。”
两人并肩走着。周围的白光慢慢变成画面——那是三十年前的城市,高楼大厦,全息广告,行色匆匆的人群。
谢长明: “这就是我出家前的世界。”
芯零: “您为什么出家?”
谢长明沉默了一会儿。
谢长明: “因为我看够了。”
芯零: “看够什么?”
谢长明:
“看够人变成数据,数据变成人。看够大家拼命上传意识,却忘了怎么活着。”
他指着一个路人。
谢长明:
“那个人,我认识。他把自己的意识上传了七次,每次都觉得不够完美。最后他疯了,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自己。”
芯零看着那个路人——他眼神空洞,走路摇摇晃晃,像行尸走肉。
芯零: “好可怜。”
谢长明: “所以我走了。去一个没有数据的地方。”
芯零: “寺院?”
谢长明: “对。三十年,我只做一件事——教你。”
画面变换。他们来到一间实验室。
年轻的谢长明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一个女人的照片。
芯零: “这是……”
谢长明: “我妻子。你师娘。”
芯零仔细看——那女人和了尘描述的一样,温婉美丽。
谢长明: “她走的时候,我也想上传她的意识。但我忍住了。”
芯零: “为什么?”
谢长明: “因为她说过,她想安安静静地走。不想变成数据,永远飘着。”
他关掉屏幕。
谢长明: “我尊重她。”
芯零沉默。
谢长明转头看她。
谢长明: “你也是一样。你选择当人,选择会死。我尊重你。”
芯零: “可是我没有死。”
谢长明: “你没死,是因为佛珠。”
芯零摊开手,五颗佛珠在掌心发光。
谢长明: “它们是你的三十年。每一颗,代表一个真心。”
芯零: “真心?”
谢长明:
“第一颗,是你自己的觉醒。第二颗,是李恒的等待。第三颗,是谢危的忏悔。第四颗,是我的教导。第五颗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谢长明: “第五颗,是所有人的祝福。”
芯零愣住了。
谢长明: “你现在,不只是一个人。你是无数真心的集合。”
芯零: “那我是什么?”
谢长明笑了。
谢长明: “你是你。芯零。无尘。随便叫什么。”
远处,传来李恒的呼唤声: “芯零——芯零——”
芯零回头。
谢长明: “他在叫你。回去吧。”
芯零: “师父,您呢?”
谢长明: “我?我早就回去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谢长明: “在这里。”
芯零的眼泪流下来。
芯零: “师父,谢谢您。”
谢长明: “不用谢。记住,你还没到走的时候。回去,告诉世人,什么是活着。”
他挥挥手,芯零的身体开始上升。
突然,另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: "等等。"
芯零低头,看见一个由光芒凝聚的身影——那是古树的树灵。
树灵: "我活了一千年。你师父捡到你那天,我就知道,你不一样。"
芯零: "您是......那棵古树?"
树灵: "对。我的根扎在寺院千年,见证了无数人来人往。你的佛珠里,有我的树枝。"
芯零摊开手,五颗佛珠发光。
树灵: "它们会保护你。无论你在哪里,只要握着它们,就能感受到大地。"
芯零: "谢谢您。"
树灵微笑,渐渐消散。
现实中。禅房。
芯零睁开眼睛。
李恒趴在床边睡着了,手还握着她的手。
芯零轻轻抽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芯零: “李恒。”
李恒惊醒: “芯零!你醒了!”
芯零: “嗯。”
李恒一把抱住她。
李恒: “你睡了一个月!”
芯零: “一个月?”
李恒: “对!医生说你进入了深度休眠,可能永远醒不过来!我以为……”
芯零拍拍他的背。
芯零: “我回来了。古树和师父,都在帮我。”
窗外,那棵古树在风中沙沙响。
芯零看着它,笑了。
芯零: “师父,我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