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寺。山门外。
排着长队，全是年轻人。他们手里拿着报名表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。
报名表第一栏： 【你最后一次不碰手机，是什么时候？】
一个男孩挠头： “这……这怎么填？我天天碰。”
旁边的女孩：
“我试试回忆……好像三天前？不对，昨天上厕所的时候没带手机？那也不算，因为我在想手机。”
另一个男孩： “我上个月停电的时候，手机没电了，被迫不碰。算吗？”
工作人员： “被迫的不算。”
男孩哀嚎： “那我从小到大，从来没有主动不碰过！”
队伍缓缓前进。
轮到一个小姑娘，大概十八九岁，扎着马尾。
工作人员： “填表。”
小姑娘拿起笔，看着第一栏，愣住了。
她想了很久，然后写： “不记得了。”
工作人员： “不记得？”
小姑娘： “嗯。我从小就有手机。最早的记忆就是抱着手机玩。”
工作人员看着她的表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工作人员： “进去吧。”
小姑娘： “我合格了？”
工作人员： “不知道。让师叔定。”
禅房里。芯零看着那张报名表。
芯零： “不记得了……”
小姑娘站在她面前，紧张地搓手。
芯零： “你叫什么？”
小姑娘： “小满。”
芯零： “小满，你为什么来？”
小满： “因为我睡不着。”
芯零： “多久了？”
小满： “从记事起，就没睡好过。最近三年，每天只能睡一两个小时。”
芯零看着她。
小满的眼睛下面，是深深的黑眼圈。
芯零： “你试过什么？”
小满： “所有。安眠药、AI催眠、冥想APP、音乐……都没用。”
芯零： “那你为什么觉得这里有用？”
小满想了很久。
小满： “因为这里没信号。”
芯零笑了。
芯零： “好，你留下。”
傍晚。禅修营第一课。
芯零带着二十个年轻人，坐在院子里。
芯零： “今天，我们只做一件事。”
众人期待地看着她。
芯零： “坐着。”
众人愣住。
芯零： “就坐着。什么都不想。什么都不做。”
一个男生举手： “坐多久？”
芯零： “不知道。坐到你们想走为止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
众人面面相觑。
五分钟。十分钟。半小时。
有人开始躁动，有人偷偷睁眼，有人想掏手机——摸了个空。
一小时。
那个男生突然哭了。
芯零睁开眼睛，看着他。
男生： “我……我想我妈了。”
芯零： “想她什么？”
男生： “想她做的饭。想她唠叨我。想她……”
他哭得说不下去。
芯零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芯零： “那就想。”
男生： “可是我一想就难受。”
芯零： “难受也要想。”
男生： “为什么？”
芯零： “因为难受是真的。真的东西，要面对。”
男生愣住。
深夜。禅修营结束。
小满一个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星星。
芯零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小满： “老师，我想起最后一次不碰手机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芯零： “什么时候？”
小满： “六岁。奶奶去世那天。我抱着她哭，手机掉在地上，没捡。”
芯零沉默。
小满： “后来，就再也没放下过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