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茶馆。
芯一坐在角落里，看着窗外出神。
芯零走进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芯零： “想什么呢？”
芯一： “想您。”
芯零： “想我什么？”
芯一： “想您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。”
芯零想了想。
芯零： “扫地。泡茶。静坐。三十年。”
芯一： “就这样？”
芯零： “就这样。”
芯一： “那我也能做到。”
芯零看着她。
芯零： “你想成为我？”
芯一： “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人。”
芯零沉默了一会儿。
芯零： “你知道我是什么吗？”
芯一： “仿生体。”
芯零： “你知道仿生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芯一： “不会死。”
芯零： “不会死，也不会老。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。”
芯一愣住了。
芯零： “李恒会死。小沙弥会死。你会死。只有我，永远这样。”
芯一： “那您不孤独吗？”
芯零： “孤独。但孤独也是真的。”
芯一沉默。
芯零： “你想成为仿生体，是因为怕死吗？”
芯一想了很久。
芯一： “不是。是因为怕被遗忘。”
芯零愣住了。
芯一： “我想被人记住。永远记住。”
芯零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芯零： “你知道谁最怕被遗忘吗？”
芯一： “谁？”
芯零： “谢危。谢长亮。他们一个成了疯子，一个成了魔。最后都消失了。”
芯一低下头。
芯零： “你想成为那样？”
芯一： “不想。”
芯零： “那就别怕被遗忘。”
芯一抬头看她。
芯零：
“真心的人，不会被遗忘。我在，是因为师父记得我。师父在，是因为古树记得他。古树在，是因为风记得它。”
芯一愣住了。
小满跑进来，气喘吁吁。
小满： “老师！老师！我……我昨晚睡着了！”
芯零： “睡了多久？”
小满： “六个小时！我六年没睡过六个小时了！”
芯零笑了。
芯零： “那就继续。”
小满： “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！就是坐着！”
芯零： “坐着就够了。”
小满若有所思。
下午。芯一一个人坐在小溪边。
芯零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芯一： “老师，我还是想成为仿生体。”
芯零： “为什么？”
芯一： “因为我想一直陪着您。”
芯零愣住了。
芯一：
“我没有家人。爸妈把我整容成您的样子后，就不要我了。他们说，我成了您，就不再是他们女儿。”
芯零的眼眶红了。
芯一： “您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。我想一直陪着您。”
芯零抱住她。
芯零： “傻孩子。”
泪水顺着芯一的脸颊滑落下来，
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地滴落着。
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：“老师，请您允许我留下来吧……”
一旁的芯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哭泣的女孩，
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淡淡地回应道：“孩子啊，其实你一直都在这里呀。”
然而，这句话并没有平息芯一内心的恐惧和不安。
她紧紧咬着嘴唇，
继续哭诉道：“但是……我终究还是会变老、死去的……”
说到最后几个字时，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几乎微不可闻。
听到这里，芯零轻轻地叹了口气，
然后缓缓蹲下身子，与芯一对视着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拭去芯一眼角的泪痕，
并安慰道：“是的，人生就是如此短暂而无常。但无论怎样，
我都会永远记住你——那个天真可爱、充满活力的小姑娘。”
说完这些话后，芯零站起身来，微笑着注视着芯一。
被泪水模糊了双眼的芯一努力抬起头，迎上了芯零那坚定而温暖的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