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城市。意识上传中心。
巨大的玻璃大楼,门口排着长队。都是来上传意识的人——年轻的、年老的、健康的、病危的。
芯一站在队伍里,攥着报名表。
她没告诉芯零。
大厅里,科学家接待了她。
科学家: “你想上传意识?”
芯一: “对。”
科学家: 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芯一: “知道。我会变成数据,永远活着。”
科学家: “也会失去身体。”
芯一: “我不在乎。”
科学家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科学家: “你多大了?”
芯一: “十五。”
科学家: “法律规定,十八岁以下不能上传。”
芯一愣住了。
芯一: “那怎么办?”
科学家: “等三年。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科学家: “或者找个成年人代签。但需要直系亲属。”
芯一低下头。
芯一: “我没有直系亲属。”
傍晚。芯一回到寺院。
芯零在古树下等她。
芯零: “去哪儿了?”
芯一: “没去哪儿。”
芯零看着她。
芯零: “去上传中心了?”
芯一愣住。
芯零: “李恒看见了。”
芯一低下头。
芯零: “坐下。”
芯一坐下。
芯零在她旁边坐下。
芯零: “为什么瞒着我?”
芯一: “因为您不会同意。”
芯零: “知道我不会同意,为什么还要去?”
芯一: “因为我想。”
芯零沉默。
芯一: “老师,您劝过我了。我听了。但我还是想。”
芯零: “为什么?”
芯一: “因为我怕。”
芯零: “怕什么?”
芯一: “怕失去。怕您离开。怕我老了,您还年轻,就不理我了。”
芯零看着她。
芯零: 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劝你吗?”
芯一摇头。
芯零: “因为我走过那条路。”
芯一愣住。
芯零: “我是数据。我知道数据是什么感觉。”
芯一: “什么感觉?”
芯零: “冷。”
芯一: “冷?”
芯零: “对。没有温度。没有心跳。没有饿,没有困,没有疼。什么都没有。”
芯一沉默了。
芯零: “后来师父教我扫地、泡茶、静坐。三十年后,我才有了温度。”
她伸出手,放在芯一手上。
芯零: “你摸。我现在有温度。”
芯一摸她的手——确实,温热的,像正常人。
芯一: “怎么会?”
芯零: “因为佛珠。”
她摊开手,五颗佛珠在发光。
芯零: “它们是我的三十年。它们让我变成人。”
芯一看着那些佛珠。
芯一: “我也想要。”
芯零: “你要不起。”
芯一愣住。
芯零:
“佛珠不是给的。是自己修的。三十年,每天扫地、泡茶、静坐,才能有一颗。”
芯一: “那我……修不了?”
芯零: “你能。但你要先做人,再做数据。”
芯一: “什么意思?”
芯零:
“做人,才能有真心。有真心,数据才能活。没有真心,数据只是数据。冷的,空的,假的。不是做人比做数据好,是做人才能知道什么是真心。”
芯一沉默了很久。
芯一: “老师,我懂了。”
芯零: “懂什么?”
芯一: “懂您为什么劝我。”
芯零: “那你还去吗?”
芯一摇头。
芯一: “不去了。我先做人。”
芯零笑了。
芯零: “好。”
远处,李恒看着这一幕,眼眶红了。
小沙弥: “李恒叔,您哭什么?”
李恒: “高兴。”
小沙弥: “高兴什么?”
李恒: “高兴她懂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