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威自始至终垂手立在一旁,未发一言。此刻听闻这话,忍不住缓缓点头,心底那份认可愈发清晰。自己果然没看错人。这少年瞧着年纪尚轻,胸襟与眼光却远超同龄人,分明藏着一副枭雄心性,竟与他父亲当年的模样如出一辙,将来定能成大气候。
刘风雷也被这番话打动,郑重地点点头道:“罗少侠既已把话说到这份上,我刘风雷便彻底放心了。您且放心,我是不是一条汉子,日后您自会知晓,绝不会让您失望!”
罗文龙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轻快地道:“好!那就一言为定,我在蓝家庄候着诸位,我们一起打下一片天,然后过我们自己的好日子。”
此时,刘风雷被打断的四肢尚未完全恢复,只能躺在地上挣扎着微微欠身,声音带着感激。“谢过少侠的大恩!”
一旁的胡三虎则扶着树干挣扎着起身,对着罗文龙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,嗓音里带着哽咽道:“谢少侠救命之恩!”
这些日子的颠沛流离,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。先前好不容易攀附了钱枫书,没成想竟是个靠不住的货色。如今遇上罗文龙,虽还不知对方是否可靠,可人家不仅给了疗伤丹药,愿收留他们,甚至还送上了盘缠,这份恩情,他们早已记在心底。
身后的白沙帮帮众见头领行此大礼,也纷纷弯腰行礼,眼神里满是真切的感激。他们都明白,能有眼前这般结局,已是再好不过的结果,至少他们这些人还能在一起。
罗文龙却又笑了,摆了摆手道:“刘大哥、胡大哥,论年纪,你们都是我的兄长,何况咱们也算有不打不相识的缘分,朋友之间不必这般客气。这次时间仓促,没来得及细谈,但日子久了,你们自会知道我是什么人。我们还有要事在身,今日便先在此别过!”
他对着众人略一拱手,不再多言,带着人转身登船,回头对船上的人吩咐:“起锚,开船!”
刘风雷与胡三虎也连忙招呼手下收拾东西,准备离开。队伍里钱枫书派来的几个人,本来还留下几人,现在见白沙帮已然散伙,还投靠了罗文龙,心知再跟着也没意义,便主动分道扬镳。毕竟在钱枫书眼里,这步棋本就是随手布下的闲棋,成与不成都无关痛痒。
当初谈条件时,白沙帮只愿守着白水河一带发展,与钱枫书想多占城池、需用炮灰的目标根本不合。所以钱枫书连个有实力的人手都没派来,以至于他们连贝青乔都敌不过,如今散了,本就在情理之中。
贝青乔看着罗文龙三言两语便收编了白沙帮,心底暗自赞叹。这少年不仅有实力,更懂得抓住时机,手段着实厉害。
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吉炎,问道:“瞧这架势,这群人是以那少年为首,你可知他们究竟是哪路势力?”
徐吉炎摇了摇头,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。“不清楚,我认识他们的时候,他们一直说自己是天炎城镖行的人。”
“镖行的人?”贝青乔皱紧眉头,显然不信,有些怀疑地道:“寻常镖行哪有这般好手?你看他们施展的功法,绝非寻常镖师所能习得,都是上等功法,这里头肯定有问题。”
徐吉炎也觉得在理,连忙追问道:“堂主,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查探他们的底细?”
“查!必须查!”贝青乔语气果断地道:“他们能轻易收留这么多人手,背后势力绝对不小,可我们却一无所知。而且这般人物就在白水镇,跟我们水上人家有一定的关系,若将来是敌非友,那必成大患,所以一定要查清楚。”
徐吉炎到是没有反驳这种说法,只是应了一声:“是,我马上派人去查。不对,白水镇不是铁叉帮的势力范围吗?什么时候又出了一股新的势力?”
贝青乔有些不耐烦地道:“所以,我才叫你去查啊!一查不就清楚了吗?”
徐吉炎听自家堂主这样说,便转身离开了。
另一边,罗文龙等人已登上船只。掌舵的是个精瘦汉子,正是这艘船的头领,此刻却早已没了先前的趾高气昂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。他早看出来了,罗文龙这群人的实力,比自家堂主贝青乔还要强,如今只能放低姿态,只求能保个平安。
船刚驶离岸边,罗武虎便拉着罗文龙凑到船头边,压低声音道:“老大,咱们要不容易上次船,你看要不要学学驾船的法子?至少将来也算多门手艺。”
兄弟俩打小在白水河边长大,水性极好,却从没机会亲手驾船。以前望着江面上往来的船只,心里总盼着能亲手试一试,如今有了机会,自然不愿错过。何况他们将来要占据白水镇,免不了要跟水上的人打交道,会驾船总没坏处。
罗文龙一听也来了兴致,连连点头道:“学!学!当然要学!走,咱们去问问他们教不教。”
两人走到那精瘦汉子面前,罗文龙开口问道:“大叔,我瞧你们驾船倒有些意思,不知可否教教我们?”
精瘦汉子哪敢推辞,忙不迭点头哈腰道:“当然能!只是跑船是个苦活,说起来也不算难学的,撑死了就是要些力气。”
罗武虎立刻接话道:“大叔您放心,我们是吃过苦的人,自然也不怕苦,力气也是有的,您就尽管教!我们应该从那里开始?”
“哎!两位少侠想学什么,小的都教!我们从最基本的撑船开始,好不好!”精瘦汉子说着,亲自手把手教他们摇桨、起帆、掌舵,还细细讲解如何看风向、辨水流,以及在激流中如何避开礁石等水上的门道。
一路上,罗文龙与罗武虎学得格外认真,没多大工夫便摸透了驾船的窍门。虽说称不上精通,但在寻常水域行船,已是绰绰有余。
精瘦汉子看着忍不住夸赞道:“两位少侠真是天生的好手!这么快就学得有模有样,便是带人跑船也差不离了!”说着,还放心地让他们亲手驾着船走了一段水路,两人的技术也愈发熟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