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寺院。
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。男孩七八岁,手里死死攥着手机。
妈妈: “快放下手机!这里是寺院!”
男孩: “我不!我要玩!”
妈妈抢过手机,关机,放在门口。
男孩哇地哭了。
芯零正在扫地,听见哭声,抬起头。
男孩冲到她面前,哭着喊: “阿姨!我手机被没收了!”
芯零看着他。
芯零: “然后呢?”
男孩愣住了。
男孩: “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无聊了!”
芯零: “无聊是什么感觉?”
男孩想了想。
男孩: “就是……不知道干什么。”
芯零: “那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
男孩看看周围——院子、古树、落叶、小鸟。
男孩: “我想……抓鸟?”
芯零笑了。
芯零: “那就去。”
男孩: “可是妈妈说不能抓鸟。”
芯零: “那你问妈妈。”
男孩跑回去问妈妈。
妈妈: “可以看,不能抓。”
男孩又跑回来。
男孩: “妈妈说可以看。”
芯零: “那就看。”
男孩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小鸟。小鸟在树枝间跳来跳去,叽叽喳喳。
男孩看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男孩: “阿姨!小鸟在吵架!”
芯零: “吵什么?”
男孩: “不知道!但好好玩!”
傍晚。男孩坐在芯零旁边。
男孩: “阿姨,没有手机,你不无聊吗?”
芯零: “不无聊。”
男孩: “那你干什么?”
芯零: “扫地。泡茶。静坐。看树。看鸟。”
男孩: “那不就是无聊吗?”
芯零笑了。
芯零: “无聊,才是开始。”
男孩: “开始什么?”
芯零: “开始……真的活着。”
男孩听不懂,但记住了这句话。
晚上。妈妈来接男孩。
男孩拉着妈妈的手,兴奋地说: “妈妈!我今天看小鸟吵架了!可好玩了!”
妈妈愣住了。
妈妈: “比手机好玩?”
男孩想了想。
男孩: “不一样。手机好玩,但玩完就忘了。小鸟好玩,我现在还记得。”
妈妈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妈妈对芯零说: “谢谢您。他好久没这么开心了。”
芯零: “是他自己开心的。”
茶馆里。
炉上的水刚好烧开,咕嘟咕嘟地响着,
白色的水汽一缕一缕地升起来,在昏黄的灯光里打着旋儿。
李恒提起铁壶,烫杯、洗茶、冲泡,动作不快不慢,像是做过一千遍。
他把茶杯轻轻推到芯零面前。
李恒:“那个小孩,挺有意思。”
芯零端起茶,没喝,只是捧着,让那点温热慢慢地透进掌心。
芯零:“嗯。”
李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坐下来,目光落在窗外。
夜色已经沉下来了,山门那边的院子黑黢黢的,
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,像浮在夜色里的几点萤火。
李恒:“他说的话,和你说的,我都记住了。”
芯零抬起眼睛看他。
芯零:“哪句?”
李恒转过头来,嘴角动了动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李恒:“无聊,才是开始。”
芯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是茶水里映出的一点灯影。
芯零:“是师父说的。”
李恒挑了挑眉:“了尘?”
芯零:“嗯。”
芯零低下头,看着杯里的茶。
茶叶在水中舒展着,一片一片地沉下去,
芯零:“他第一天就告诉我,扫地的时候,不要想落叶。只想扫地。”
她顿了顿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。
芯零:“我当时觉得,好无聊。”
窗外有风吹过,灯笼晃了晃,光影在茶馆的地面上摇动。
芯零:“后来才知道,”
芯零的声音轻下来,像是说给自己听,
芯零:“无聊,才是开始。”
李恒没有接话。他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地喝了一口。
茶有些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