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的左家村一直都是大锅饭、生产队挣工分的管理方式。一般的农民工作一整天挣10个工分,只有特种工或者赶工程加班才有12分。孙海之前当推销员每天就是记10个工分,一年下来只有3600分。然后一分等于一块钱,一年3600元,这就是全家的总收入了。吃粮的话都是到粮库去领粮,领口粮是按照一个人每月1斤大米、4斤白面和30几斤的皮粮(没去皮的玉米)的标准,不分大人孩子都是这样领,按人头分粮。
卖了爱国粮以后,除去小队生产资料添置,化肥添置等,开始分卖粮得到的钱。但家庭劳力不均等。劳力多的可进钱,也叫劳动分红,劳力少的得不到钱,有的得出钱交口粮钱,称为劳红出资。子女多的,尤其是女儿多的最吃亏。(顺便提一下,这是农村重男轻女的一个源头。重男轻女的本质不是什么封建思想。)
每到月初,大队广播员就在广播里面喊:“二队放粮了!”想想那个年月,粮食不够吃也没有办法,因为根本没有卖粮食的地方。
再看看现在,自从孙以妍出生后,农村的承包制越搞越红火,左家村的生活那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的。除了像孙海这一批自己跑运输、做生意的年轻人们,村里面的各家各户都是精心经营起自己家的小营生来。全村一共四百多户,只有一半不到的人家还在种地。其他人呢?都开始做起一些小买卖。
为什么会有这些买卖呢?主要是因为左家村的地理位置,因为它是鹤西市西边的一个小郊区,距离市区只有六、七公里的距离。自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,村子里人人都像憋着一股劲,仿佛要把大锅饭那会没有使出的力气全都用出来一样。但是人均1亩不到的耕地面积,走农业这条路吃饭可以,致富是远远不够的。由于村子自成一体,近可耕种,远可交易,俨然一个小型的城镇,有自己的商业街、杂货店,简单的衣食住行是不用去市里的。毕竟路没有修整,进一次城对于农村家来说还是不大容易的。这样没有两三年下来,在村子中间就形成了一条最集中、最繁华的商业街道,这条东边大道麻雀虽小,却是五脏俱全。
道路两边各种小商店,最主要的中心是原来的供销社,现在改成了承包给个人,布匹针线应有尽有。供销社的门口是一排排卖菜的农户,平日里农户种了新鲜的蔬菜总是喜欢在这买卖,没种地的人家到了当季青菜下来的时候,也能跟着尝尝鲜。毕竟在东北漫漫无期的冬季,基本上家家户户都是靠腌的酸菜和白菜土豆粉条来打点日子的。虽说吃着酸菜炖粉条的日子很好,但是偶尔吃到新鲜蔬菜那还是不容易的事情。在这个每年冰封期长达8个月的光景里,夏季显得尤为短暂。
孙海家就在村子的西北侧,离东边大道只有几百米的样子。之前日子过得太穷,这两年养车下来,家里的生活一年一个新台阶,虽然说在生儿子方是不太如意的,但是经济上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。
人一旦顺风顺水的时候,身边总是拥着很多四面八方的朋友。孙海平日里的性格又特别好交朋友,为人仗义直爽,自然的家里就变成了交友吃喝的聚集地。每天下午五点多钟,两台大车收车回来记账、打整和加油,司机和装卸工自然就留家里吃饭了,再加上孙海在村子里交的三五个好友,每天吃饭家里的大屋都会慢慢坐上一大桌子人,吃饭喝酒好不快意。
这时候孙海媳妇就自动升级为伙房大师傅,大锅大灶地打点起众人的吃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