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小杨和小陈正式分到我这个组,我心里就一直绷着一根弦。
尤其是小杨,从实习那会儿到现在转正。
她看我的眼神就从来没正常过,热辣辣的,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
还老爱往我跟前凑,没事就找借口搭话、递东西、问工作,距离近得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我不是傻子,能看出来她这份上心不对劲。
到底是想巴结我这个组长,以后工作上多关照、有机会能在职称申报和提拔任用上,多给予照顾?”
“还是真有别的心思?”
我懒得猜,也不敢沾。
我能做的,只有一个劲儿地保持好距离,能避就避,能远就远。
她往我跟前凑,我借故就起身去倒水、去厕所、去别的工位转一圈。
她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我,我就假装看文件、看电脑,绝不对视这种眼神。
有时候她话里话外往私人关系上靠,我立马就把话头掐断。
我经常会给她说些推辞的话。
“我得赶紧回家,我老婆还等着我做饭呢。”
“我今晚不加班,家里有事。”
明着暗着告诉他,我有家庭,有底线,别往不该想的地方想。
我以为我躲得够彻底、避得够明白了。
只要我不给她任何机会,不跟她产生任何多余交集,就不会出什么乱子。
可我万万没料到,有些祸事,根本不是你躲就能躲开的。
有些误会,也根本不是你想说,就能说清楚的。
那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单位突然临时通知要一份紧急报表,必须明天一早交到徐靳手中。
这些报表涉及我们组的好多数据,我只能亲自汇总、核对。
下午下班后,我留在办公室加班,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了。
小杨不知道是真没忙完,还是故意等着,也一直没走。
我没理他,低头闷声弄自己的材料。
办公室里安安静静,就剩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,我正对着一长串数字看得头疼。
突然听见身后“哎呀”一声响,像是凳子翻了,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绊着了。
紧接着就是小杨不偏不倚,整个人直接扑在了我身上。
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,另一只手揽在了我的腰后,脸也蹭到了我的脸颊上。
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,第一反应就是把她推开。
可她摔得懵了,浑身发软,手抓得特别紧。
我要是马上一用力,怕她直接栽倒在地上磕伤,只能先撑着她,想等她站稳再松开。
就这么短短一两秒内的功夫,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,一个是所里爱传闲话的王大姐,另一个是其它部门的女同事。
两个人瞬间愣住了。
她们目光直直落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。
我坐在椅子上,小杨整个人半挂在我身上,手抓着我的胳膊,腰被我扶着,脸贴得极近。
姿势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,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。
空气瞬间就凝固了。
小杨这才慌慌张张地松开手,往后退了两步,脸涨得通红,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“于组长,我不是故意的,我刚才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……真的!”
我也赶紧站起身,对着门口俩人说。
“没事,她不小心摔了一下,我扶了一把。”
可王大姐和女同事脸上的表情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那种眼神,带着心知肚明的戏谑,带着不言而喻的猜测。
她们赶忙说。
“于组长,我们是来取东西的,不是故意的,我们……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,你们忙吧。”
说完,就慌里慌张的关上门走了。
我一看就知道,完了,这事解释不清了。
果然,怕什么来什么。
第二天上班,好多同事都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两个。
后来又有了许多传言。
“不是不小心摔倒扶了一把,而是小杨故意往她身上扑。”
“俩人在办公室搂搂抱抱,黏糊得不行。”
“俩人故意留下来独处,干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甚至还有人说的更邪乎。
说小杨从实习就开始巴结我,就是冲着我这个组长来的,早就不清不白了。
那天我加班到九点多,往回走的时候,心里还是想着赶紧跟徐靳好好解释,说清楚发生的这一切。
也免得她听到这些流言蜚语后,会被她误解。
我要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,她肯定能理解。
可我刚一进门,灯“啪”地一下被打开,徐靳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,眼睛通红。
一看就是哭了很久,整个人浑身都透着一股要爆发的戾气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刚要开口。
徐锦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声音又哑又狠,直接炸了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你在单位干的那些好事,你以为我能被蒙在鼓里是不是!”
我赶紧上前一步,想拉她的手,急得声音都发颤。
“靳姐,你听我说,那天晚上真的是个意外。”
“小杨可能被椅子或地插绊了一下,她摔倒了,我就顺手扶了一下,就一两秒钟的事,啥都没有发生……”
“一两秒钟?一两秒钟能扑到你怀里,就能搂腰搭肩?鬼才信!”
徐紧猛地甩开我的手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别人都亲眼看见了!你当我是傻子,随便你怎么骗是不是!”
“我没骗你!靳姐,我真的没骗你!”
我急得满头大汗,恨不得把当时的场景原封不动重演一遍。
我接着说:“我一直都在躲着她,避着她,你是知道的,没跟她说过多余的话,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!”
“你躲着她?你躲着她还能让人家扑到你身上?”
徐靳越哭越凶,声音都破了音。
“我早就跟你说过,让你离那些对你上心、眼神不对劲的人远一点。”
“你嘴上答应得好好的,背地里就是这么做的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咱们现在是恋人,事事我都照顾你,你就开始飘了,可以为所欲为了?”
“有人开始往你身上贴,你就把持不住了?是不是!”
我站在原地僵住,有苦难言,百口莫辩,任她数落。
我没动心,没越界,没主动,没回应,我甚至一直在拼命躲避。
可偏偏,一场谁都不想发生的意外,偏偏被最不该看见的人看见,偏偏传成了最伤人的版本。
我没有任何证据,没有监控,没有公正的证人,我只有一张嘴,翻来覆去就是:“我没做”,“是意外”
可在徐靳眼里,这些全都是狡辩,全都是借口。
徐靳哭着哭着,突然瘫坐在沙发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她的声音带着绝望,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“你是不是全都忘了?你真的全都忘了是不是?”
“我的第一次,完完整整全都给了你,我这辈子就只有你一个男人。”
“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押在你身上,我掏心掏肺对你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”
“我对你的好,我对你的心,你难道一点都感觉不到吗?你怎么能这样对我……”
“你忘了咱们在怪树林里,发自内心的承诺,生生世世不分离……”
她痛苦哽咽的说不下去了……。
我心疼得像被揪紧,想上前抱她,又怕她更反感,只能僵在原地,一遍又一遍地重复。
“我没有,我真的没有,你信我这一次,求你了,老婆……”
“信你?我拿什么信你!”
徐靳突然抬起头,眼泪模糊地看着我,声音撕心裂肺。
“你说过一辈子只守着我,一辈子不做对不起我的事,一辈子只疼我一个!”
“这些话,每天都在我心里缠绕着,难道信誓旦旦的这些话,现在全都不算数了吗?全都被你扔到脑后了吗?”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把我们这近一年的情分、承诺、真心,全都摊在地上,碎得一塌糊涂。
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,比我自己受委屈还更难受。
我比谁都清楚,我是清白的,我没有背叛她,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。
可我偏偏无法证明,无法拿出一丁点东西,让她相信我。
徐靳站起身,抹着眼泪悲痛的开始收拾东西,坚持要回到她原来的住处,我死活拦都拦不住。
就差我没有给她跪下了。
看着她掩着面,摔门而去的背影。
我的心跟针扎似的,瞬间流下了委屈和痛惜的热泪……。
事没过几天,小杨也听到了传言,她跑到我跟前悄声向我道歉,说要去找徐所长解释,被我当场瞪了回去。
我心里明白,如果让她一去,那不是解释,是火上浇油,是越描越黑。
只会让所有人觉得,我们之间真的发生了什么,才会急着去洗白。
我这辈子第一次体会到,什么叫‘跳进黄河也洗不清’的含义。
更痛心的是,深爱着一个人,却让她伤透了心,而自己,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。
那天晚上,我坐在床边,抽了一根又一根烟。
心里又闷又痛,只觉得命运给我开了一个最荒唐、最恶毒、最无解的玩笑。
我拿起手机给徐靳打电话——不接!发微信——不回!
难道我们之间的缘分走到了尽头?
我的内心很痛苦,也很无奈。
我什么都没做,却好像,已经失去了所有。
这个误会,像一根拔不掉的刺,深深扎在我们之间。
我看了看旁边被窝里空荡荡的,心里五味杂陈,真不是滋味。
脑海里一遍一遍浮现出我们日常许多甜蜜嬉闹的点点滴滴……。
想着她在胡杨林里,舞着长红纱巾,轻盈的奔跑,银铃般的笑声,在林间轻轻回荡……。
想着我牵着她的手,走街串巷,寻找着人间烟火气……。
想着她躺在我怀里,温柔撒娇的笑脸,妩媚动人……。
更想着她在家里,起早贪黑忙碌的身影……。
此刻,我极度压抑的心情难以释怀,憋不住的热泪不由自主的又挂在了眼角上……。
这个意想不到的误会,却让我疼得钻心,一辈子,都会刻骨铭心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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